特首太太將晚宴地點選在維多利亞港的郵輪上。
華燈初上,維港的港口像是一場頂奢的車展,流光溢彩的霓虹,照在那些鋥亮的車衣上,平日難得一見的限量版豪車,此時一長排停在那裏,彰顯著這場聚會的豪華。
陸濯謙從車上下來,十分紳士的彎身,邀請女士下車。
梁念西將手輕輕搭在陸濯謙的手腕。
夜晚的維港,海風溫柔,卻也帶著幾分冷意。
梁念西身上那件珠光魚尾長裙被風吹起裙擺,散落在耳後的幾縷發絲飛揚,整個人嫻靜優雅,吸引了不少閃光燈的注意。
陸濯謙擔心梁念西不適應港媒的“鏡頭霸淩”,稍稍側身在梁念西耳邊低語。
“不用緊張,自然些就好。
特首太太舉辦這場慈善晚宴,就是要給特首造勢,邀請了不少媒體。
明天過後,我們的婚訊就會傳開。
到時候,你需要麵對更多媒體。
總要提前適應的。”
梁念西明白陸濯謙的話。
“嗯,我知道。”
她挽上身旁男人的臂彎,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從容的走上紅毯,在媒體麵前留下最好的一麵。
當晚,港城最受歡迎的黃金單身漢陸濯謙攜未婚妻出席慈善晚宴的新聞就登上了頭條。
照片上,兩人出現在人頭湧動燈火璀璨的港口,周圍的一切在兩人頂級美顏下,也隻能淪為背景。
梁念西的身份很快被扒出,陸濯謙早已安排好,媒體隻敢報道她是八年前在國際花藝上掀起中式美學熱的“硯青”,至於其他,沒有一家媒體敢提起隻言片語。
郵輪上,賓客見到梁念西,都不由得投來好奇的目光。
梁念西並非沒有見過世麵,麵對那些視線,她並不在意,哪些是善意哪些又是惡意。
她要在意的,隻有特首夫人。
陸濯謙領著梁念西往人群中央走去。
“那位身穿湖藍色旗袍的,就是特首夫人吳麗娟,你……”
陸濯謙剩下還說了什麽,梁念西沒有聽見。
在看見那抹熟悉的人影時,梁念西周身像是被定住一般。
有那麽一瞬間,梁念西甚至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否則,她怎麽會在這裏見到宋鶴眠!
陸濯謙察覺到梁念西的變化,停下腳步。
“怎麽了?”
他順著梁念西的視線看過去,注意到了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
也明白了梁念西為什麽突然僵住。
他在決定跟梁念西合作之前,調查過關於梁念西的一些事情,自然也知道梁念西同那位宋先生的關係。
他眸色微沉,不著痕跡的拉開跟梁念西之間的距離。
“梁小姐,你現在還有機會,結束我們之間的合作。”
男人幽冷的聲音,拉回了梁念西的思緒。
在宋鶴眠注意到她之前,梁念西收回了視線。
她垂眸,眨去眼底的水汽。
“不用。”
再抬起頭,她臉上看不出半分方才的神傷。
“陸先生,我們過去同林吳麗娟打招呼。”
她主動挽起陸濯謙的臂彎,臉上揚起完美的笑容,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太。”
陸濯謙紳士開口,將梁念西介紹給特首夫人。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梁念西。”
原本還在跟身邊的人寒暄的宋鶴眠,在聽見“梁念西”那三個字的時候,還隻是覺得巧合。
他眉眼裏甚至已經生出笑意,想對陸濯謙說。
“真巧,我的未婚妻也叫梁念西。”
可當他轉身,看見梁念西的那張臉時,那一刻,他切實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晴天霹靂。
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是看錯了,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肯相信自己的大腦。
梁念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梁念西,怎麽會是別人的未婚妻。
他就那麽看著麵前的女人,就在不久前,她還在他的懷裏,像是隻貓兒似的,她還戴上了他準備的鑽戒。
梁念西強迫自己鎮定,她揚起笑臉,微微彎身同特首夫人打招呼。
“林太您好,我是梁念西。”
借著低頭的瞬間,她死死咬著下唇,希望能壓住心裏的酸痛。
抬起頭,她將自己做好的花束送給特首夫人。
“送給您。”
這束花,是梁念西根據林太的喜好精心設計的,從花材選擇到色彩搭配再到花束款式,全是按照林太的喜好跟風格設計的。
再加上梁念西高超的手藝,那束花一出現,就讓林太驚豔不已。
“謝謝梁小姐!
真是沒想到,梁小姐竟然就是當年的硯青,當年我就想著,要是哪天能有幸得到硯青大師的作品,我這輩子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如今,也算是如願了。
梁小姐,真是謝謝你。”
梁念西,“林太客氣了!
鮮花配美人!
這束花是我專門為您設計的,您喜歡是我的榮幸!”
“喜歡,我太喜歡了!
我之前還跟我先生說,陸生這樣年輕有為,怎麽會一直單身。
原來是身邊早有佳人!
陸生,這麽有福氣,待會兒的拍賣會,一定要給梁小姐拍下中意的珠寶哦。”
“一定!”
陸濯謙應聲,對梁念西的表現很滿意。
他輕輕攬上梁念西的肩,看似親昵,他和梁念西都知道,這個動作沒有任何感情。
可落在宋鶴眠的眼裏,卻是那般的刺眼,以至於讓他紅了眼。
梁念西感覺到頭頂始終有一道視線,沉甸甸的壓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那是宋鶴眠……
“對了……”
林太開口介紹。
“這位是京都來的宋先生,宋鶴眠。
宋先生,這位是陸濯謙。
二位都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今後社會的進步,還是需要像你們這樣優秀有能力的人推動。”
陸濯謙伸出右手。
“宋先生,久仰大名。”
宋鶴眠的視線,始終不曾從梁念西的身上移開。
“陸先生過謙了,早在京都就聽過陸先生。”
二人短暫握手,一碰即鬆開,梁念西夾在兩人中間,隻覺得時間從沒有像現在這般難捱過。
她借口去化妝間,離開了宴會廳。
甲板上。
郵輪已經離岸,維港的燈火漸漸氤氳成一團模糊的光影。
那是淚水護住了她的眼睛。
麵前突然多了張紙巾,那曾經熟悉的叫梁念西總能安心的聲音響起。
“別哭……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