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西漸漸回過神來,緊繃僵硬的身子,也慢慢緩過來。
她極力控製著,不讓早已模糊視線的眼淚落下來。
“我沒事……我沒事……”
她囁嚅著,輕輕推開淼淼,拿上拖把將店門口的一片狼藉清理幹淨。
隻有蒼白手上的青筋,暴露出她此刻,心裏並不如麵上那般平靜。
她什麽都沒說,安靜的處理完店裏的狼藉,吩咐淼淼看好店麵,開車前往陸太太的生日宴。
路上,她給劉律師打了一通電話。
得知劉律明天上午就要和周祁修的律師談判,梁念西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劉律,除了之前我給您的那一份通話錄音,我還有他親口承認自己出軌的證據。”
梁念西將方才店門口的監控錄像,還有上一次周祁修帶著薑羽柔上門挑釁的視頻,全都發給了劉律師。
“這些證據,對我來說是不是有用?”
“嗯,這些錄音和視頻,已經可以認定周祁修婚內出軌的事實,還有非婚生子女。
即便調解失敗,起訴離婚我們的勝算也很大了。
另外,你真的決定淨身出戶?
現有證據對你十分有利。
作為婚姻過錯方,他有責任對你補償。
你完全可以爭取你的合法權益。”
梁念西看著眼前的路,耳邊想起周祁修那些無恥至極的話。
她眸底漸漸蒙上一層寒冰,下定決心。
“那就拜托劉律師了!”
“好的梁小姐,請您放心。
在此之前,我建議您盡快了解周祁修的財產狀況,方便我們製定相應的對策。”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梁念西腳下油門深踩,車子駛向華特莊園的大門。
陸太太的六十歲壽宴,陸先生很是重視。
一進華特莊園,就能看見迎賓的侍者,還有路旁停著的一排豪車。
梁念西拿出工作證,開車前往壽宴的露天花園。
趙晴已經將場地布置得差不多,剩下的主桌花部分,要等梁念西來做。
生日宴是在晚上進行,此刻院子裏都是工作人員。
梁念西的車到了之後,趙晴立刻過去。
“念西,你沒事吧?”
淼淼剛才已經把店裏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聽到梁念西潑那個渣男,趙晴一邊覺得解氣,一邊又心疼梁念西。
這麽溫柔的一個女孩,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誰願意去做一個潑婦呢!
梁念西搖搖頭,“我沒事,先讓人把花搬下來吧!
待會兒我負責布置壽宴的主花束,其他部分就要辛苦你了。”
“這有什麽!
你不是都把設計稿給我看了嗎!
放心,我絕對不會搞砸!”
兩人溝通完工作上的細節,便各自去忙了。
這次壽宴的主花束,梁念西用多寶青花瓷,主花選擇了厄瓜多爾怦然心動玫瑰,一半是高飽和度的暖橙色,一半是奶白色。來自荷蘭的貝母,和德國鳶尾,搭配日本香豌豆,再搭配象征長壽多福的果實。
梁念西參考蕾切爾.魯伊施的《玻璃花瓶裏的花和壁龕裏的蟋蟀》,將鮮花的活力和特色與整個壽宴的主題完美融合,創造出了這一束繁複華貴卻絲毫不顯庸俗的花束。
隻消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梁念西插花的時候很認真,並沒有注意到,一旁有人拍下了她的照片,發到了網上。
豔麗的花朵和女人素淨的臉蛋形成鮮明對比,反而襯托出女人清麗不俗的美。
這張照片很快傳遍社交媒體,因為隻能看見側臉,網友並沒有認出,這就是之前在網上被卷入讓座風波的“過氣千金”梁念西!
可薑羽柔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正在別墅裏修養的薑羽柔無聊的翻看著手機,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她立刻坐起身來。
即便隻是一張側臉,她也絕不會認錯。
畢竟,當初為了引起周祁修的注意,她沒少收集這位“周太太”的資料。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爬上周祁修的床,就是因為她可以模仿梁念西,在周祁修喝醉的時候,進了她的房間。
那一晚,周祁修在她耳邊喚了一整晚的“念念”。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花花公子周少對周太太是不一樣的。
或許這就是他們有錢人的通病。
外麵的女人在他們眼裏不過是玩玩,娶進家門的才是他們最看重的!
薑羽柔覺得,或許周祁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梁念西的感情。
這也是薑羽柔急著出手的原因。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讓梁念西對周祁修恨之入骨,讓她絕不可能接受周祁修。
薑羽柔翻看著那張照片,看著底下那些把梁念西誇上天的話,她早已氣紅了眼。
一個花店的打工女人,也配被誇成天仙!
薑羽柔放大那張照片,看見了照片上的背景。
這是陸氏集團董事長夫人的生日宴?
薑羽柔心思一轉,給自己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
“你是說,陸太太指明不許我參加?”
薑羽柔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自從她跟了周祁修,這樣的活動,哪一個不是上趕著給她遞請柬!
陸太太居然點名不許她去!
薑羽柔看著照片上,身穿花店工作服的女人。
這場生日宴,她非去不可!
梁念西忙完所有工作,確認好每一個細節之後,剛準備休息,一直在一旁等著的陸家傭人立刻上前。
“梁小姐!陸太太說您忙完之後請您上樓。”
梁念西想起那天在花店,陸太太說的話。
她本以為陸太太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陸太太一直記在心裏。
梁念西同趙晴打了聲招呼,再三叮囑一定要照看好那一盆素冠荷鼎,才跟著傭人進屋。
造型師早就在等著了。
陸太太這時候已經去接待客人,但臨走前吩咐造型師,一定要把梁念西打扮得驚為天人。
梁念西聽著造型師轉達的話,心裏念著陸太太的好。
樓下已經陸續有賓客當場,院子裏的燈光也全都亮起。
聽著院子裏的動靜,梁念西心裏記掛著那株素冠荷鼎,希望造型師能夠快一些。
“好了!”
造型師看著鏡子裏的人,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
不對,好像……也不能說是她的作品。
畢竟,這張臉,實在沒給她什麽發揮的餘地……
“梁小姐,您看一下,有沒有哪裏不滿意的?”
梁念西隻是看了鏡子一眼,大概都沒有看清口紅的色號是什麽,就點頭道。
“我很滿意,謝謝!”
她拎起裙邊準備下樓,卻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