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西拉住要去準備水果的媽媽。

“媽,您別忙了,先坐下吃飯吧。”

沈佩雯擺擺手。

“馬上就好,今天剛好家裏買了你愛吃的水果,我去給你切。”

她不等梁念西再說什麽,轉身就去廚房準備。

餐廳裏,隻剩下梁念西和趙裕豐。

前一秒還熱鬧的餐廳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趙裕豐手中碗筷碰撞的聲音。

梁念西早就習慣了。

從她第一次見趙裕豐,他就是這樣。

在媽媽麵前,總是擺出一副慈愛寬厚的模樣,反而襯得梁念西性子冷淡,不知禮數。

媽媽因為這個,沒少勸過梁念西,希望梁念西能夠接納趙裕豐。

可媽媽不知道,她不在的時候,趙裕豐對她,隻有冷漠。

梁念西知道他不喜歡自己。

沒關係,她也不喜歡他!

隻要他能好好對媽媽就行。

沈佩雯沒一會兒就端著果盤回來。

“看看,是不是都是你愛吃的水果。

來,嚐嚐這個櫻桃,可甜了。”

沈佩雯拿起一顆紅彤彤的櫻桃,遞到女兒嘴邊。

“快嚐嚐!”

她看著梁念西咽下櫻桃,期待的看著梁念西。

“怎麽樣?

是不是很甜?”

“嗯。很甜。”

“那你再吃一個,來。”

沈佩雯又拿起一顆,喂給女兒。

“念念以後要多回來看看你媽媽,你一來,你媽媽高興得都不知道怎麽疼你了。”

趙裕豐在一旁適時的開口打趣。

梁念西抬頭看他,對上的,是一雙笑意不達眼底的眼睛。

“好。”

梁念西罕見的應下。

“我也想媽媽了。”

“今晚我想留下來,跟媽媽一起睡,可以嗎?”

“真的?

你真的願意留下來跟媽媽一起睡?”

沈佩雯歡喜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的乖女兒,有多久沒有跟她躺在一張**了。

梁念西點頭。

確認自己沒聽錯,沈佩雯高興的差點掉下眼淚來。

“王嫂,快去把念念的房間收拾一下,換上那套香檳色真絲的被子,念念喜歡那個顏色。

房間一定要打掃幹淨,哦對了,再擺上幾瓶鮮花。

念念喜歡花,我們念念以前插花可漂亮了。

算了,還是我親自去收拾。

你們不知道年年的習慣,布置得肯定沒我妥帖。”

說著,沈佩雯已經起身。

“念念,你先吃東西,媽媽去給你整理房間。”

“媽,不用那麽麻煩,我……”

梁念西的話還沒說完,沈佩雯已經離開餐廳,往樓上走去。

“念念最喜歡鈴蘭和白玉簪,我應該提前準備的,這個點也不知道花店還能不能送……”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往樓上走去,腳步都要比往日輕快許多。

梁念西看著媽媽的背影,聽著媽媽那些裹滿愛意的碎碎念,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看到你媽這樣為你,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再惹她生氣。”

沈佩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趙裕豐才幽幽開口。

梁念西收回視線。

“怎麽才算不讓媽媽生氣?

繼續待在周家嗎?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這麽不希望我和周祁修離婚?”

梁念西抬頭,目光落在趙裕豐的身上,像是一把精準的卡尺,貼著他靈魂的輪廓滑動。

她幽聲道。

“是擔心,我和周家離婚後,你再不能從周家得到好處?

還是,有別的目的?”

趙裕豐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

他提高聲音。

“我是不想讓你媽媽傷心!

我能有什麽目的!

你留在周家做少奶奶,享福的是你自己!

我是不想讓你媽媽因為你的事情操心,傷了身子!

你離不離婚,跟我有什麽關係!”

梁念西目光沉靜的看著趙裕豐,將他的惱羞成怒,虛張聲勢,全都看在眼裏。

她心裏的猜測,又多了一分。

趙裕豐被那雙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一向不喜歡阿雯的這個女兒,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她跟梁毅欽太像!

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能看到你的心裏。

“養不熟的白眼狼!

要不是看在你媽媽的麵子上,你休想進這個家門半步!”

趙裕豐罵罵咧咧的起身,推開餐椅,大步往樓上走去。

梁念西神色微動,看著餐桌上的狼藉,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夜晚。

梁念西躺在媽媽身邊,和母親閑聊。

沈佩雯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女兒躺在一起,說母女倆的悄悄話。

她摸著女兒的長發,感慨道。

“時間過得真快,我的念念都長這麽大了。

小時候,你最喜歡跟媽媽一起睡了。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爸爸帶你出去玩,回來的路上你就累得睡著了。

你爸爸以為這下終於可以讓你一個人睡,結果半夜你又爬到了媽媽的懷裏。”

想到小時候的事情,梁念西心裏一片柔軟。

“當然記得,我還記得你和爸爸總是埋怨對方,說太慣著我。

其實啊,你倆一個比一個寵我。

“那當然了,你可是我和你爸爸的寶貝,不寵你寵誰!

你爸爸那時候還說,以後不許你結婚,說天底下沒人能配得上你。

就把你留在家裏,當一輩子的小公主。

可惜……”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那份靜默,讓空氣都變得稀薄。

梁念西抱緊媽媽。

她轉移話題,不想讓媽媽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

回憶有多甜蜜,現實就有多無奈傷人。

“媽媽,你身上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味道,真好聞。”

梁念西抱著媽媽,在沈佩雯的頸窩裏撒嬌。

“你這孩子,媽媽都老了。”

“不會,媽媽年輕著呢。”

梁念西注意到媽媽脖子上的帝王綠翡翠項鏈。

“媽,你這條項鏈……”

梁念西的話還沒說完,沈佩雯已經將那串翡翠項鏈摘下來,塞在女兒的手裏。

“是你趙叔叔七年前送給我的,我平時都不願意戴,就今天心血**戴了一次。

你喜歡,就拿去戴著。”

沈佩雯恨不得將全世界的好東西都給女兒,一條翡翠項鏈又能算什麽。

梁念西看著那條項鏈,拿在手裏,是一種厚重溫潤的沁涼。

燈光下的那抹綠,不是浮在表麵,而是從寶石最核心的“肉”裏,一層層、均勻地**漾出來。

這種品質的翡翠,在市場上少說也要八位數。

八年前,趙裕豐不過是個小小的經銷商,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幾十萬,怎麽會有這樣好的翡翠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