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摩挲著絲絨質地的戒指盒,陳思淵的心跳依舊有些過速。

說實話,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上一世跟姚夢蘭那段所謂的婚姻,簡直就是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注定結局的鬧劇。

那時候哪有什麽求婚?

別說求婚了,連個像樣的婚禮儀式都沒有。

姚夢蘭那個性子,強勢到了骨子裏。

陳思淵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姚夢蘭跟家裏大吵了一架,眼圈還是紅的。

她衝出家門,直接把車停在他麵前,降下車窗隻說了一句話。

“帶上戶口本,跟我走。”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甚至連一句“我愛你”都沒有。

他就那樣稀裏糊塗地上了車,稀裏糊塗地領了證。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他要把心掏出來,捧給自己真正想捧的那個人。

“淵哥,我說你至於嗎?”

張子豪湊了過來,一臉賤兮兮的壞笑。

這小子剛指揮完工人搬花架,手裏還拿著瓶礦泉水,看著陳思淵那副嚴陣以待的模樣,樂得不行。

“你看你那腦門上的汗,都快趕上我剛搬完磚的量了。”

“咋這一到關鍵時刻,就有點掉鏈子呢?”

陳思淵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虛汗。

“你個單身狗懂個屁。”

“這就叫重視,懂不懂?”

張子豪聳了聳肩,一副“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是是是,重視,必須重視。”

“不過淵哥,你這深呼吸的頻率要是再快點,我怕你還沒等到嫂子來,自己先缺氧暈過去了。”

陳思淵冷哼一聲,把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揣進靠近心髒的內兜裏。

他斜睨著張子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老六,你現在盡管笑。”

“等你哪天遇上真命天女,準備求婚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的腿抖不抖。”

“到時候我要是不把你錄下來做成表情包發群裏,我就不姓陳。”

這一記回旋鏢來得猝不及防。

張子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連連擺手。

“別別別!淵哥你可別咒我!”

“我現在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還沒見著呢!”

“我要是真有那麽一天……哎呀臥槽,光是想想那種被拒絕的社死場麵,我就已經開始緊張了。”

“你是我親哥,千萬別給我施加這種無形的壓力!”

看著張子豪那一臉吃了苦瓜似的表情,陳思淵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出息”。

不過經這麽一鬧,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倒是鬆快了不少。

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緊張感,也隨著幾句插科打諢消散了大半。

彩排流程全部確認無誤後,天色已經擦黑了。

工作人員開始做最後的清場和保潔。

陳思淵也沒閑著,轉身帶著張子豪去了樓上的總經理辦公室。

雖然明天是求婚的大日子,但身為老板,既然來了,總得看看自家產業的經營狀況。

“淵哥,這是上個月和本月截止目前的財務報表。”

張子豪從保險櫃裏拿出幾份文件,遞了過去。

談起正事,這小子立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變得幹練起來。

陳思淵接過報表,快速翻閱著。

目光掃過那一串串增長的數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一冬天的業績,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不少啊。”

按照常理,像“雲澗遊”這種主打遊泳和水上項目的俱樂部,夏天才是旺季。

到了冬天,除了恒溫泳池那點死忠粉,客流量通常都會斷崖式下跌。

但報表上的數據卻顯示,這幾個月的營收不僅沒跌,反而還呈現出一種逆勢上揚的曲線。

張子豪在旁邊適時地解釋道。

“其實一開始我也擔心冬天沒人來。”

“但後來我們調整了策略。”

“咱們這兒畢竟是綜合性的娛樂場所,不光隻有遊泳。”

說到這,張子豪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佩服。

“而且,多虧了林總那邊給力。”

“現在林氏集團在她手裏算是徹底穩了,她那邊的資源稍微往咱們這兒傾斜一點,那就是潑天的富貴。”

“再加上淵哥你現在名聲在外。”

“‘人間煙火’和‘星淵萬象’那兩個金字招牌立在那兒,誰不想來這兒沾沾財氣?”

“現在臨海市有點頭臉的人物,要是沒張咱們這兒的會員卡,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陳思淵合上文件夾,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張子豪,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

“行啊子豪,這現在的路子是越走越寬了。”

“以前我還擔心你小子坐不住冷板凳,現在看來,完全是我多慮了。”

“這就叫術業有專攻,這總經理的位置,你坐得穩。”

聽到自家大哥的誇獎,張子豪撓了撓頭,笑得有些憨厚。

“淵哥你就別捧殺我了。”

“我哪怕有那兩把刷子啊。”

“這都是徐經理教得好。”

“要是沒有他在後麵手把手地教我,我估計早就抓瞎了。”

“這功勞,得算徐經理一大半。”

陳思淵笑了笑。

不居功,不自傲,懂得感恩。

張子豪這小子,是真的長大了。

“行,你們倆都有功。”

“既然大家這麽給力,我也不能小氣。”

“通知下去,今年所有員工的年終獎翻倍。”

“另外,你和徐經理,還有幾個核心骨幹,我單獨再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讓大家都過個肥年。”

張子豪一聽,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

“得嘞!那我可就替大夥兒謝謝老板了!”

“這消息要是發群裏,估計他們今晚做夢都能笑醒。”

說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那個……淵哥,紅包我就收著了,不過這假我就不休了。”

“我跟徐經理商量過了,讓他早點回老家陪老婆孩子過年。”

“反正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回那個冷冰冰的家也沒勁。”

“過年我就守在這兒,正好也盯著點場子。”

陳思淵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知道張子豪家裏的情況,父母離異多年,各自組建了新家庭,這小子雖然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裏比誰都孤單。

陳思淵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守什麽守,大過年的一個人淒淒慘慘戚戚的,像什麽話。”

“這樣,今年過年,咱們湊一起過。”

“把你,還有老牛那兩口子,對了,還有猴子。”

“讓他把他爸媽也接過來。”

“咱們這幫兄弟,再加上家屬,熱熱鬧鬧地好好過個團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