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體諒了姚夢蘭,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林慧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胸口一陣陣發悶。

她咬了咬牙,換了個話題。

“那……那你沒事的時候,也要常回家看看啊。”

“你都多久沒回家了?”

姚清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媽,我平時挺忙的,店裏事情多。”

“以後估計回來的時間也會很少。”

“沒事我就先掛了,店裏來客人了。”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林慧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把手機直接摔在地上。

忙?

一個“人間煙火”分店的店長,能有多忙?!

誰不知道那十五家連鎖店都是總部集中配給,店長每天過去點個卯就行了,比公務員上班還清閑!

說白了,就是不想回來!

就是在跟這個家置氣!

想到這個電話,林慧癱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敗。

她現在才算徹底明白了,姚清竹這個女兒,翅膀是真的硬了。

她的話,清竹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如今能讓那丫頭聽話的,恐怕也隻剩下陳思淵一個人了。

所以,晚上那頓飯,他們姚家還就非去不可了!

……

而此時的陳思淵,在掛斷了姚岩鬆的電話後,幾乎是立刻就撥通了姚清竹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清脆又帶著欣喜的聲音。

“思淵哥,你忙完啦?”

聽到這個聲音,陳思淵心頭的戾氣瞬間消散無蹤,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嗯,剛處理完一點小事。”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你家裏人,最近沒再打電話煩你吧?”

姚清竹在那頭輕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得意。

“沒有呀,他們現在可不敢。”

“不過我媽昨天倒是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回家住。”

陳思淵眉梢一挑。

“哦?那你是怎麽說的?”

“我當然是拒絕啦。”

姚清竹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說店裏忙,沒事就不回去了,省得過年過節的,還要費心找借口。”

陳思淵聽得直樂。

“你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鬼精了。”

他隨即話鋒一轉,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反正記住,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咱們這個家,永遠都給你留著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姚清竹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

“嗯,我知道的。”

她頓了頓,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思淵哥,我哥是不是找你了?他們……他們是不是要為難你?”

在姚清竹的認知裏,自己的家人,尤其是父親和姐姐,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陳思淵。

陳思淵輕笑出聲,笑聲裏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為難我?”

“清竹,你要記住,現在的我,已經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了。”

“他們想為難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這番霸氣側漏的話,讓姚清竹的一顆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她的眼底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聲音又甜又糯。

“嗯!思淵哥你最厲害了!”

兩人又膩膩歪歪地聊了好一陣,直到姚清竹那邊店裏真的來了客人,才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陳思淵自始至終,都沒有跟她提起昨晚自己遭遇車禍的事情。

沒必要。

這種小事,他自己處理就好,不想讓這丫頭跟著擔驚受怕。

時間一晃,很快就到了傍晚。

陳思淵走出別墅,看著車庫門口停著的那一排嶄新的“玩具”。

三輛頂級超跑,一輛奔馳S級,都是林雲坤剛剛送來的“賠禮”。

他隨手拉開那輛黑色法拉利SF90的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頭被喚醒的猛獸。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黑色的閃電劃破臨海市的夜幕,徑直朝著得月樓的方向駛去。

七點整,陳思淵準時推開了“花好月圓”包廂的大門。

包廂裏,姚家三人早已正襟危坐。

姚成鋒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手裏端著一杯茶,卻一口沒喝。

林慧坐在一旁,表情局促不安,眼神躲閃。

姚岩鬆則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微笑。

當看到陳思淵施施然走進來的一瞬間,姚成鋒的眼角狠狠一抽,手裏的茶杯都險些握不穩。

又是這種感覺!

又是這種明明自己才是長輩,卻反過來被對方氣場完全壓製的憋屈感!

他想起上一次和陳思淵的單獨談話,自己本想用姚清竹來拿捏他,結果反被陳思淵用姚清竹將了一軍,被拿捏得死死的。

那個曾經在他麵前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廢物贅婿,如今隻是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這個世界,他媽的真是徹底變天了!

陳思淵的目光在包廂內淡淡掃過,仿佛在審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陳設。

他沒有半分局促,更沒有一絲一毫麵對長輩的拘謹。

那份從容不迫,與坐立難安的姚家三人形成了鮮明而又刺眼的對比。

他自顧自地拉開姚成鋒對麵的椅子,動作瀟灑地坐了下來,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不知道姚總和姚太太今天這麽大陣仗,是想要跟我聊點什麽?”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客氣,卻聽不出半分尊敬。

姚成鋒那張緊繃的老臉,肌肉不受控製地**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試圖用長輩的身份來占據談話的主動權。

“陳思淵,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麽身份。”

“就算你跟清竹在一起了,你也得記住,清竹永遠是我們姚家的女兒。”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宣示主權,實際上卻虛弱得可笑。

陳思淵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輕笑了一聲。

“姚總這話說的,好像是我逼著清竹跟你們斷絕關係了一樣。”

他的眼神陡然轉冷,銳利得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姚成鋒。

“當初把她趕出家門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此言一出,包廂內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