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飛很享受這種被人寄予厚望的感覺。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閃爍著殘忍而暴虐的光芒。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

“怎麽對付他?”

“哼,光是搞垮他的公司,太便宜他了。”

夏承飛的聲音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要讓他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麵前求饒。”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不光是他。”

“聽說他還有幾個感情很好的兄弟?”

“我要把他們一個個全都揪出來。”

“斷手斷腳也好,家破人亡也罷。”

“總之。”

“我要讓陳思淵眼睜睜看著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因為他而倒黴,因為他而慘死!”

“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讓他後悔從娘胎裏爬出來!”

聽著夏承飛這番惡毒至極的宣言,就連心機深沉的林雲坤,背脊都不由得竄起了一股寒意。

這個二世祖,雖然腦子不聰明。

但心,是真的黑啊。

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越狠越好。

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把陳思淵那個煞星給送進地獄!

林雲坤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意並沒有被夏承飛捕捉到。

他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夏少爺,既然您有如此雄心壯誌,不知具體的章程……”

“您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又打算從哪裏切入?”

“我這邊雖然人微言輕,但也得提前做個準備不是?”

這一連串的問題,卻像是觸動了夏承飛哪根敏感的神經。

他原本還在桌麵上敲擊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一雙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斜斜地睨了林雲坤一眼。

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章程?”

夏承飛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仰,直接靠在了太師椅那硬邦邦的椅背上。

“你還要我給你章程?”

“這種髒活累活,難道還要本少爺親自寫個計劃書給你批閱不成?”

他的語氣傲慢到了極點,就像是在訓斥自家的一條看門狗。

林雲坤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滯,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握緊。

但夏承飛顯然沒有點到即止的意思。

他看著林雲坤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林雲坤啊林雲坤。”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難怪你會鬥不過陳思淵那個泥腿子。”

“難怪你會把好端端一個萬坤影業,拱手賠給了人家。”

夏承飛搖了搖頭,嘖嘖兩聲。

“你這點主見都沒有,還能成什麽大事?”

“我看你也就是個守成的料,遇上陳思淵那種不要命的瘋狗,你不輸誰輸?”

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誅心。

把林雲坤貶低得一文不值。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拍案而起,翻臉走人了。

可林雲坤卻笑了。

是真的笑了。

笑意從他的嘴角蔓延開來,卻並未到達眼底。

反而讓他那張儒雅的麵孔,顯得有些詭異。

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表演一樣,靜靜地看著夏承飛。

“夏少爺教訓得是。”

“我這人啊,確實沒什麽魄力。”

林雲坤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去了嘴角的嘲諷。

“而且,我還是個遵紀守法的良民。”

“殺人放火的事情,我可幹不來。”

“那些觸犯法律紅線的事兒,要是真讓我去幹,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他說得輕描淡寫,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夏承飛聽得直皺眉,剛想開口嘲諷他是個慫包。

卻見林雲坤話鋒一突然轉。

“但是……”

林雲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磕噠”聲。

在這寂靜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自己雖然不敢幹。”

“但我這麽多年在江湖上飄,多多少少還是認識一些人的。”

“一些……不太講究規矩的人。”

說到這裏,林雲坤抬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向夏承飛。

“如果夏少爺需要的話。”

“我可以把他們的聯係方式給你。”

夏承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他原本那副慵懶的坐姿瞬間收斂,整個人都坐直了幾分。

“哦?”

“什麽人?”

“靠譜嗎?”

麵對夏承飛急切的追問,林雲坤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包廂裏的氣溫仿佛都在這一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就連嫋嫋升起的檀香煙霧,似乎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林雲坤的聲音很輕,很慢。

卻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冷。

“隻要錢到位。”

“殺人,放火,製造意外。”

“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敢做的。”

“不論是製造車禍,還是入室搶劫,亦或是讓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對他們來說,都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每一個字,都像是裹挾著血腥氣的冰渣子。

直直地鑽進了夏承飛的耳朵裏。

林雲坤此時此刻的眼神,不再是那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而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殺意,濃烈得讓人窒息。

夏承飛雖然囂張跋扈,雖然口口聲聲要弄死陳思淵。

但他畢竟隻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世祖。

他見過的黑暗,大多是權力的傾軋,是商場的爾虞我詐。

這種**裸的、原始的、血淋淋的殺意,直接衝擊著他的感官。

讓他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寒意。

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夏承飛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拿著打火機的手,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林雲坤,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恐懼。

這老小子……

看來也不是什麽善茬啊!

就在夏承飛心裏有些發毛的時候。

林雲坤臉上的陰霾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瞬間消散無蹤。

他又變回了那個和氣生財的商人模樣。

甚至還嗬嗬笑了起來。

那笑聲打破了包廂裏凝滯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