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的一個穿潮牌的小弟聽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立馬把腦袋湊了過去。

“可不是嘛師傅!我在京城都刷到視頻了!”

“那一串串大羊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樣子,哪怕是隔著屏幕,都給我饞得直流口水!”

“我看網上那些博主都說,要是沒吃過人間煙火,那就算白來臨海了!”

那師傅哈哈一笑,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那幾個興奮的年輕人。

“小夥子,那視頻裏拍的才哪到哪啊,等真吃進嘴裏你才知道啥叫絕!”

“待會兒到了地兒,聽叔的,烤生蠔必須得點兩打,還有那個秘製五花肉,絕對香掉你的舌頭!”

說到這兒,師傅像是想起了什麽大彩蛋似的,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而且啊,你們今天這個點去,要是運氣爆棚的話,搞不好還能碰見陳老板本人呢!”

“那陳老板人長得帥不說,關鍵是特別平易近人,一點大老板的架子都沒有。”

“隻要他不忙,經常就坐在大廳裏跟客人們聊天打屁。”

“要是聊得投機了,陳老板那是真性情,直接拿瓶酒就跟客人對著吹,豪爽得很!”

那小弟一聽這話,眼睛瞪得像銅鈴,激動得直拍大腿。

“臥槽?真的假的?”

“還能跟老板喝酒合影?那我也太有麵子了!”

“到時候我必須得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這小弟嘴裏的話還沒說完,興致正高昂著呢。

“夠了。”

坐在副駕駛一直沒吭聲的夏承飛,突然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這兩個字雖然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車廂裏。

夏承飛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路燈,眼神陰鷙得可怕。

“吵死了。”

他微微側過頭,那眼神裏沒有半點要去品嚐美食的期待,隻有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戾氣。

“我們不是去那個破飯館吃東西的。”

“我們也不是去跟那個什麽狗屁陳老板喝酒聊天的。”

“把你腦子裏那些吃喝玩樂的念頭都給我收一收。”

夏承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狠勁。

“我們是去砸場子的。”

“我們是去找麻煩的。”

這話一出,後座那個正準備掏手機的小弟,動作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他張大了嘴巴,一臉的懵逼和不知所措,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不是說好的來吃網紅餐廳嗎?

怎麽突然就變成黑幫火拚的節奏了?

正在開車的網約車師傅也是手一哆嗦,方向盤差點沒握穩。

他透過後視鏡,驚恐地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那個滿臉殺氣的年輕人。

這師傅也是個老江湖,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幾個人來者不善,絕對不是一般的遊客。

他那張剛才還滔滔不絕的嘴,立馬就像是被拉上了拉鏈一樣,緊緊地閉上了。

車廂裏剛才那種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

窗外的霓虹燈飛速閃過,映照著車內幾張心思各異的臉。

這場針對陳思淵的暴風雨,終於還是在這個深夜,悄無聲息地逼近了。

車廂裏的氣氛,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跟著夏承飛坐在後排的那三個小弟,此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原本以為是跟著飛哥來這海濱城市享受夜生活的,怎麽畫風突然就變了?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弟,實在是憋不住心裏的納悶,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

“飛哥,咱們……不是來擼串的嗎?”

“怎麽好端端的,要去那個什麽人間煙火找麻煩啊?”

在這幾個富二代的認知裏,這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豪橫夜宵局。

大老遠飛過來,難道不是為了嚐嚐剛才司機師傅吹上天的烤生蠔和五花肉?

誰閑得蛋疼,大半夜跨省來打架啊?

夏承飛連頭都沒回,依然冷冷地盯著窗外,側臉的線條繃得像塊花崗岩。

“不該問的別問。”

“吃你們的飯,閉上你們的嘴。”

“反正我這次來,就是專門去找不痛快的。”

這話一出,直接把天給聊死了。

幾個小弟麵麵相覷,脖子一縮,誰也不敢再觸這個黴頭。

雖然心裏跟貓抓似的刺撓,但也隻能把一肚子疑問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而那個開車的司機師傅,自從夏承飛放了狠話之後,就再也沒吭過一聲。

他隻是沉默地握著方向盤,那雙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勁兒。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駛離了機場高速的高架橋。

就在車輪剛剛接觸到地麵道路,還沒開出去兩百米的時候。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刹車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司機師傅猛地一腳踩死刹車,那架勢仿佛要把刹車踏板給踩進油箱裏去。

巨大的慣性讓車裏所有人都猛地向前一衝,被安全帶狠狠勒回了座椅上。

跟在後麵的那輛網約車根本沒料到前車會玩這麽一手急停。

眼看著就要一頭撞上去了,後麵的司機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猛打方向盤。

“滋啦——”

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後車幾乎是擦著前車的屁股,驚險萬分地漂到了路邊的馬路牙子上,才堪堪停住。

車還沒停穩,頭車這邊,“哢噠”一聲,門鎖開了。

那位一直沉默的本地司機師傅,直接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來,臉拉得比驢還長。

他指著車門,語氣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下車。”

“我不拉你們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車裏的四個人給喊懵了。

夏承飛一臉錯愕地轉過頭,眉宇間全是不可思議。

後排的三個小弟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這是什麽操作?

半路甩客?

夏承飛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一股怒火噌地一下竄上腦門。

“你要拒載?”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投訴電話是多少嗎?”

然而,那位司機師傅根本不吃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

“我管你是誰。”

“你們不是要把人間煙火的場子給砸了嗎?”

“你們不是要去給陳老板找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