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民警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斟酌。

“不過呢,這個案子也有它的特殊性。”

“首先,董廣義在這個案子裏,充其量也就是個被人當槍使的從犯。”

“其次,他到案後認罪態度良好,積極坦白,把所有細節都交代了。”

“最關鍵的是,因為您這邊發現得及時,處理得當,並沒有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

“這種情況下,到了法院那邊,法官大概率會酌情考慮,對他進行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陳思淵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您的意思是,這小子搞出這麽大動靜,最後可能判得很輕?”

“甚至,有可能連牢都不用坐,直接判個緩刑就放出來了?”

民警點了點頭,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實話實說。

“理論上講,隻要能追回贓款,或者證明他的確是被利用的,是有這個可能的。”

“畢竟他還年輕,又是初犯,法律上多少會給點改過自新的機會。”

聽到這兒,陳思淵並沒有暴跳如雷。

他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民警見狀,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給陳思淵寬心。

“不過陳先生,您也別覺得太憋屈。”

“這刑事責任能不能免還在兩說,但他這大學,肯定是上不成了。”

“臨海大學那邊要是知道了這事兒,開除學籍那是板上釘釘的。”

“對於一個寒門學子來說,這輩子背上這麽個汙點,前途算是徹底毀了,這也算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

陳思淵笑了笑,站起身來,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角。

“行,我都明白了。”

“既然法律有法律的規定,那咱們就按程序走。”

“麻煩警察同誌了,大晚上的還得陪著折騰。”

他和民警握了握手,客套了兩句,便轉身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夜風夾雜著涼意撲麵而來。

陳思淵臉上的那點客套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之氣。

對於董廣義這種小嘍囉的下場,他並不關心。

但他必須知道,那隻躲在陰溝裏的老鼠,到底是誰。

“係統。”

他在腦海中冷冷地喚了一聲。

“給我查。”

“我要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作為擁有係統的重生者,這種凡人查不到的信息,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幾乎是瞬間,冰冷的機械音就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正在檢索宿主關聯事件……檢索完成。】

【幕後主使:宮子航。】

果然是他。

陳思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係統緊接著給出了詳細的事件脈絡。

【執行過程:宮子航並沒有親自出麵,而是指使了他父親的專職司機,去社會上找了一個中間人。】

【宮子航為了這件事,拿出了二十萬的“活動經費”。】

【那個中間人拿了錢,也沒打算親自動手,於是就想找個替死鬼。】

【董廣義因為家境貧寒,在學校裏又有些虛榮,急需用錢,便進入了中間人的視線。】

【中間人給了董廣義十萬塊,並給了他那包特製的“加料”醬料,教唆他去“人間煙火”應聘,伺機作案。】

【至於另外那十萬塊,自然是被中間人給私吞了。】

聽到這兒,陳思淵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一層套一層的,宮子航這孫子,為了搞自己,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係統還在繼續播報著董廣義的心理活動。

【董廣義之所以接下這個活兒,除了貪財,還動了一番小心思。】

【他特意打聽過,知道宿主你是臨海大學畢業的校友,而他作為你的直係學弟,又是貧困生,覺得這層關係能利用。】

【他更是精心挑選了張桂蘭所在的二號店下手。】

【因為他覺得,張桂蘭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又是當母親的,心腸肯定比男人軟。】

【萬一事情真的敗露了,他就跪下來痛哭流涕,賣慘求饒。】

【他賭定了張桂蘭會看在他是個窮學生的份上,心一軟就把他給放了。】

陳思淵聽完,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心腸軟。”

“好一個窮學生。”

利用別人的善良來當做自己作惡的護身符。

這種人,哪怕書讀得再多,骨子裏也已經爛透了。

“宮子航……”

陳思淵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這次,我不把你宮家連根拔起,我就不姓陳!

係統冰冷的播報聲在腦海中散去,陳思淵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在這個冰冷的都市叢林裏,董廣義那種陰暗的小算盤,還真就讓他打響了。

當初那小子也是這麽跪在張桂蘭麵前哭訴家境貧寒,又是要攢學費又是要給母親治病。

張桂蘭哪裏見得慣這個,眼淚差點跟著掉下來,二話不說就給人留下了,還特意關照店長多排點班。

她做錯了嗎?

並沒有。

在這個人心隔肚皮的世道裏,善良和同理心從來都不是罪過。

錯的是那些把別人的善良當成軟肋,肆意踐踏和利用的畜生。

陳思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無論是那隻躲在陰溝裏的老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幕後黑手宮子航,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既然要在太歲頭上動土,那就做好被埋進土裏的準備。

陳思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剛剛那一通折騰,肚子早就空了,更重要的是,姚清竹還在等他。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姚清竹溫婉柔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得知她還在二號店守著,陳思淵心裏湧過一陣暖流,驅散了剛才在派出所沾染的寒意。

一腳油門踩下,黑色的轎車如同獵豹般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二十分鍾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人間煙火”二號店的門口。

雖然已經過了用餐高峰期,但店裏依然燈火通明,有不少吃夜宵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