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竹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了林慧的手,吼出了那句最傷人的話。
“既然我在你們眼裏一無是處,既然我隻會給你們丟人現眼,那你們當初生我幹什麽啊!”
吼完這一句,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衝上了二樓。
“砰!”
隨著一聲震天響的摔門聲傳來,整個別墅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慧僵在樓梯口,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手掌還微微顫抖著。
過了好半晌,她才緩緩轉過身,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姚成鋒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背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孩子……這是遲來的叛逆期到了啊!”
林慧失魂落魄地走回到沙發旁坐下,眼淚忍不住也在眼眶裏打轉。
“老姚,你也聽見了吧?這孩子剛才說的都是什麽話啊!”
“從小到大,清竹這孩子最聽話、最乖巧,從來沒跟我們紅過臉。”
“我還以為她性格就是那樣,這輩子都不會有叛逆期呢!”
“沒想到啊,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她竟然這麽倔,倔得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林慧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六神無主地看著丈夫。
“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要是我們硬攔著不讓她跟陳思淵交往,照她現在這個激動的勁頭,逆反心理隻怕會更重!”
“到時候萬一真做出什麽傻事來,或者是跟家裏斷絕關係,那可怎麽收場?”
說到這裏,林慧心裏的火氣又莫名地竄了上來,把矛頭再次對準了已經離開的陳思淵。
“都怪那個陳思淵!”
“他這到底是想幹嘛啊?”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搞出這麽一出來惡心我們,就是為了給我們難堪!”
“把家裏攪得雞犬不寧,他心裏就痛快了是不是?”
姚成鋒聽著妻子的抱怨,眉頭緊鎖,始終沉默著沒有接話。
他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過了許久,他才彈了彈煙灰,看似不經意卻又一針見血地說了一句公道話。
“你也別全怪陳思淵。”
“其實,在陳思淵還不知道清竹才是他當年的救命恩人的時候,清竹這丫頭,不就已經喜歡上人家了嗎?”
林慧一愣,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姚成鋒冷笑了一聲,那雙在商場上閱人無數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我的眼睛雖然花了,但還沒瞎。”
“平時我對清竹的關心是不夠,但這並不代表我是個傻子。”
“你看看這段時間,咱們那個懶散的小女兒,整天屁顛屁顛地跟在陳思淵身後跑。”
“又是跟著他學什麽炒股,又是倒騰那個什麽虛擬幣,甚至還降尊紆貴地跑去跟他合夥開大排檔。”
“那勁頭,比對自己親爹親媽都上心!”
“要不是早就看出了清竹對陳思淵有點那個意思,當初我犯得著逼他發誓,讓他保證絕不會跟清竹有什麽瓜葛嗎?”
說到這兒,姚成鋒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的苦澀。
誰能想到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林慧聽著丈夫的分析,心裏也是一陣發慌,但隨即又湧上一股強烈的不甘。
“那照你這麽說,難道我們就真的眼睜睜看著清竹跟陳思淵交往?”
“老姚,你可別忘了,陳思淵那是夢蘭的前夫!”
“前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了一起,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們姚家的麵子往哪裏擱?”
“到時候整個江城的豪門圈子都會把我們當成笑話看!”
林慧越想越覺得可怕,臉色煞白。
“更重要的是,這事兒要是讓夢蘭知道了……”
“以夢蘭那個爆炭脾氣,她還不得氣炸了啊!”
“到時候姐妹反目,家裏還不得鬧翻天?”
姚成鋒聽著妻子的擔憂,並沒有馬上附和,隻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抬手用力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你看吧。”
姚成鋒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諷刺。
“剛才清竹哭著喊著說我們偏心,說我們隻顧著大姐大哥,你還不承認。”
“可你看看你自己,這事兒剛一出來,你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不還是怕夢蘭生氣嗎?”
林慧被丈夫這一句話噎住,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囁嚅著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姚成鋒把手裏的煙蒂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裏,語氣變得異常沉重。
“你想過沒有,正如你所擔心的那樣,清竹跟陳思淵交往,夢蘭知道了確實會氣炸。”
“也就是家裏鬧騰一陣子,夢蘭發發脾氣罷了。”
“可如果我們現在強硬地不讓清竹跟陳思淵交往,去棒打鴛鴦……”
姚成鋒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向二樓那緊閉的房門,長歎了一口氣。
“按照清竹剛才那個決絕的態度,說不定……我們會徹底失去這個女兒。”
林慧猛地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
姚成鋒苦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疲憊:“你剛才沒聽到嗎?”
“那孩子最後都問出‘你們生我幹嘛’這種話了,這是真的寒了心啊。”
這一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哇”的一聲,林慧再也繃不住了,捂著胸口大哭了起來。
“我……我這心裏難受啊!”
“老姚,天地良心,咱們這些年對清竹也不差啊!”
“她是老幺,從小到大,那是真當小公主一樣捧在手心裏寵著的啊!”
“要星星不給月亮,要錢給錢,從來沒讓她吃過一點苦。”
“她……她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割我的心啊!”
林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妝都花了,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姚成鋒看著妻子哭成這樣,心裏也不好受。
他默默地抽了一張餐巾紙遞過去,拍了拍林慧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現在哭有什麽用。”
“這事兒太大,咱們兩個現在都在氣頭上,腦子也不清醒,這事咱們暫時管不了了。”
“等岩鬆出差回來了,咱們再跟他好好商量商量吧,聽聽老大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