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歎了口氣,借著喝酒的動作,掩飾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畢竟,拋開身份和地位不談,她也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麵對陳思淵這樣優秀到近乎完美的男人。

又有救過她和若彤性命的恩情在先。

現在又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幫她穩住了林家的局勢。

要說林思思不動心,怎麽可能?

那種少女懷春般的悸動,在她這個年紀雖然顯得有些奢侈,但卻更加熾熱。

可是……

現實就像是一盆冰水,無情地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小火苗。

陳思淵才二十五歲,正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年紀。

而她呢?

她都已經三十八了。

兩人之間橫亙著的,是整整十三歲的巨大鴻溝。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更是橫在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世俗天塹。

她就像是一朵已經盛開到極致,即將走向凋零的玫瑰。

而他,卻是初升的朝陽,光芒萬丈。

林思思垂下眼簾,看著杯中猩紅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有些東西,終究是奢求不來的。

說句難聽的,哪怕是讓若彤站在這裏。

她那個剛成年的女兒跟陳思淵站在一起,畫風都要比跟她在一起般配得多。

林思思隻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有些透不過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甚至是有些荒唐的思緒全都甩了出去。

既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結果,那就守好朋友和合作夥伴的本分吧。

調整好心態後,林思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極其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對了,說正事,遊泳俱樂部最近搞得不錯。”

“我這兩天特意跟徐經理打聽了一下情況。”

“你那個叫張子豪的兄弟,確實是個人才。”

林思思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徐經理跟我說,這小夥子上手非常快,管理能力也很強,把俱樂部打理得井井有條。”

“最開始徐經理還要手把手地帶著他,幫他協同處理各種問題。”

“到現在,徐經理基本已經退居二線,隻需要在旁邊協助一下就行了。”

“為此,徐經理在我麵前可是沒少誇他。”

聽到這話,陳思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那是一種對自己人爭氣的得意。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他是哪個學校出來的。”

“這就是我們臨海大學的含金量。”

看著他這副毫不謙虛的模樣,林思思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是是,知道你們臨海大學厲害,行了吧?”

這一頓飯,在後半段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兩人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餐廳門口,一股冷風就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陳思淵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思思。

“思思姐,把外套扣子扣好吧。”

他指了指外麵的夜色,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

“我看天氣預報說今晚降溫,這會兒外麵溫度很低。”

“搞不好還要下雪,別著涼了。”

林思思心頭一暖,乖乖地攏了攏身上的羊絨大衣。

兩人推門而出。

就在這一瞬間,幾片冰涼的觸感落在了臉上。

陳思淵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昏黃的路燈下,細碎的雪花正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謔,還真讓我說中了。”

陳思淵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瑩的雪花。

“這應該是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吧?”

林思思站在他身側,並沒有看雪。

她的目光,靜靜地落在了陳思淵的身上。

雪花輕輕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的發梢。

那個挺拔的背影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遙遠。

那一刻,林思思有些怔忪。

仿佛這一場初雪,將他們隔絕在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裏。

“思思姐?”

見她沒反應,陳思淵轉頭叫了她一聲。

林思思猛地回過神來,掩飾般地笑了笑。

“是啊,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林思思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壓下心底那最後一絲悸動。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點。”

陳思淵紳士地幫她拉開了車門,目送著轎車緩緩駛入風雪之中。

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陳思淵才收回了目光。

他緊了緊衣領,並沒有急著叫車,而是拿出了手機。

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

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他給姚清竹發了一條微信。

“在幹嘛呢?”

其實這兩天,他沒少給這丫頭沒話找話地發消息。

畢竟那天姚夢蘭氣勢洶洶地殺回去,天知道姚家鬧成了什麽樣。

雖然姚清竹嘴上說沒事,但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在意的。

根據姚清竹之前的匯報,那天她姐回去後,跟她大吵了一架。

那是兩姐妹從小到大吵得最凶的一次。

之後姚夢蘭就收拾東西走了,再也沒有回過姚家老宅。

聽姚清竹的意思,姚夢蘭應該是搬回了之前跟他結婚時住的那套大平層裏。

那是屬於他們曾經的“婚房”。

隻是如今物是人非,也不知道那位高傲的女強人住在那裏是什麽心情。

當然,有些事情姚清竹並沒有告訴陳思淵。

比如那天爭執中,她被姐姐用杯子砸了,額頭上破了一個口子。

這種會讓陳思淵擔心、甚至可能激怒他的事情,她選擇了隱瞞。

手機震動了一下。

姚清竹的消息回得很快。

“剛吃完晚飯,在客廳陪爸媽看電視呢。”

看著這行字,陳思淵仿佛能想象到她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外麵下初雪了。

這種時候,隻發文字怎麽夠?

陳思淵嘴角微微上揚,手指直接點向了那個攝像頭的圖標。

視頻通話請求直接發了過去。

……

姚家別墅,客廳裏暖氣十足。

姚清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額頭上包著一塊紗布。

為了遮住這塊傷,她特意把劉海放下來了一些。

此時看到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來的“陳思淵”三個大字,還有那個正在震動的視頻邀請。

姚清竹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