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有多不是人,才會對自己老婆的親妹妹有想法!

這叫什麽事兒啊……

陳思淵關掉淋浴噴頭,任由溫熱的水珠順著肌肉分明的胸膛滑落。

水汽氤氳的鏡子裏,映出一張寫滿了無奈的臉。

姚清竹。

姚夢蘭的親妹妹。

這個身份,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從一開始就套在了兩人之間。

可姚清竹剛剛那兩通電話,那慌亂到極致的掛斷,那壓抑不住的哭腔……

卻像一顆滾燙的石子,在他死水一般的心湖裏,狠狠砸開了圈圈漣漪。

其實,他早就該想到的。

猴子那家夥,不止一次在他耳邊念叨。

說清竹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就連他爸媽,都旁敲側擊地問過好幾次。

甚至……

姚成鋒,他的前嶽父,還想要逼迫他發誓不會跟姚清竹發生點什麽呢!

可現在……

陳思淵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有點後悔。

後悔自己剛才嘴賤,非要問那一句。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那句話一出口,就像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他們之間那種輕鬆自在、界限分明的關係,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那種感覺,變質了。

但……

陳思淵的腦海裏,又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姚清竹的臉。

那丫頭,活潑,開朗,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能感覺到久違的放鬆和自在。

真要跟姚清竹在一起……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把陳思淵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它就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在心底滋長。

隻是……

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

真要走到那一步,阻力會有多大。

算了。

陳思淵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這些煩心事都甩出腦海。

想這麽遠幹嘛,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感情這事兒,還是順其自然吧。

要是真有那個機會……

真到了那一步……

他忽然想起了金婷他還勸牛犇把他女朋友給弄到臨海市來的。

怎麽到了自己這兒,就慫了?

陳思淵對著鏡子,扯出了一個自嘲的笑。

怕個毛啊!

手機屏幕上,那刺眼的忙音提示,終於徹底暗了下去。

陳思淵舉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好幾秒。

最終,他還是沒有把電話再撥過去。

畢竟,撥通了又能說什麽?

難道問她,你是不是真的哭了?

還是說,對不起,我不該問那個問題?

不管哪一句,都隻會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他腦海裏閃過姚成鋒那張嚴肅的臉。

雖然他不怕姚成鋒,更不覺得自己的感情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想跟誰在一起,那是他陳思淵的自由。

但說到底,他和姚清竹之間,也確實還沒到那一步。

捅破那層窗戶紙,現在還太早了。

算了,就先當朋友處著吧。

陳思淵想通了這一層,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將手機隨手扔到床頭櫃上,翻身躺下,拉過被子。

不再糾結。

閉眼,睡覺。

而電話的另一頭,卻是徹徹底底的另一番光景。

姚清竹把手機扔到枕頭邊,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兔子,蜷縮在被子裏。

完了!全完了!

她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心髒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剛才……

自己剛才到底在幹什麽啊!

居然又一次掛了他的電話!

悔恨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她當時應該怎麽辦?

對!應該開個玩笑啊!

就說“是啊是啊,我喜歡你兜裏的錢,趕緊給我打錢”,嘻嘻哈哈地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可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居然慌亂得連最基本的掩飾都忘了!

現在好了,他肯定什麽都知道了。

姚清竹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她在**翻來覆去,像一張被反複揉搓的錫紙。

他會怎麽看自己?

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隨便的女孩?

還是……會覺得惡心?

畢竟,自己可是他前妻的親妹妹啊!

以後兩個人見麵,該有多尷尬?

她甚至開始懷疑,陳思淵會不會因為要避嫌,連朋友都不跟她做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姚清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不要!

她猛地從**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她什麽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能接受以後再也見不到他。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被自己逼瘋的時候。

腦海裏,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上一次,她爸爸逼著陳思淵發誓,以後絕對不能跟她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關係。

當時陳思淵是怎麽說的?

姚清竹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就敢直接嗆自己的爸爸!

他還說,“清竹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對!朋友!

他親口承諾過的!

姚清竹的心,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那驚濤駭浪般的情緒,總算慢慢安定了幾分。

他不會不理自己的。

一定不會的。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心裏還是悶得發慌,口幹舌燥。

姚清竹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準備下樓去倒杯水喝。

她剛站起來,別墅外,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刺啦——

一聲清晰的刹車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車,就停在了自家院子門口。

這麽晚了,會是誰?

姚清竹有些好奇。

她悄悄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窗簾拉開一道窄窄的縫隙。

隻一眼,她的瞳孔就驟然一縮。

院門口,那輛銀灰色的瑪莎拉蒂,囂張又紮眼。

是宮子航的車。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白皙的小腿先探了出來,踩著一雙精致的亮片高跟鞋。

緊接著,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身影,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是她大姐,姚夢蘭。

看到她,姚清竹立刻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心虛。

她下意識地就想鬆手,讓窗簾徹底合上,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

然而,她的手還沒來得及動。

駕駛座的車門還沒關上,副駕駛的門也被人從裏麵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