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兒子也聽到了大赦的消息,便認為這黃金千鎰肯定是做了“無用功”,思來想去,心裏難以平衡。最後他竟找到莊生,言說楚王大赦全國一事,言下之意是想索回黃金。莊生二話沒說,“完璧歸趙”。大兒子一時得意萬分,自以為人財兩全。

沒有想到的是莊生深感恥辱,便再見楚王,一番陳詞:“我聽百姓議論,都講陶朱公的兒子犯了殺人之罪,他家裏人用重金賄賂大王的大臣,大王此次大赦,並非為了楚國,而是為了陶朱公的兒子埃”楚王大怒,下令先殺了範蠡之子,再進行大赦。

大兒子最終帶著黃金和弟弟的屍首回到了陶。

家中親戚哀傷不已,惟獨範蠡仰天發笑,說道:“我讓老大去營救的時候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他並非不愛自己的弟弟,隻不過從小經曆過苦日子,知道錢財得來不易,所以難免舍不得。而小兒子生下來時家中富足,不知道錢財得來不易,所以能一擲千金。我之所以讓他去,就是因這個緣故。而老大終究不能從心裏放下錢財,最終害了弟弟。這也是理之必然,無可奈何啊1

範蠡看得透徹:錢財同心靈的自由和生命的本身相比,算得上什麽呢0月滿則虧,物盛則衰”,“盈而不溢,勝而不驕”,這些都是天道的法則。那麽,執迷於眼前的利益,隻知道前進而不知後退,隻知道追求而不知放棄,隻知道富貴而不知樸素,隻知道放縱而不知收斂,豈不是愚蠢無比的事嗎?

範蠡在擁有財富的同時,更擁有一份道家的智慧。老子經常教人要看清順境中潛藏的災禍,教人要摒棄不必要的欲望,放下身外之物;而莊子也經常勸人不要執著,要自由地活在一個“無恃”的境界中。而這些,範蠡差不多都做到了。如果說子貢是儒商始祖的話,那範蠡就算得上道商的始祖了。的確,我們看範蠡的人生,如同讀老莊的書一樣,有種行雲流水般的感覺。數千年前的範蠡,用自己的灑脫和自在告訴我們:當我們智慧地看待財富時,便可收獲一份生命的清涼。

第三章義利相生——掌握賺錢的原則

創業者需要具有顧全大局的基本素質,不為眼前利益斤斤計較,放長線鉤大魚,勇挑重擔,要有舍我其誰的大氣和果敢。放長線鉤大魚,這種高瞻遠矚的創業哲學是一種境界,首先需要具有一定的基本素質和明白義利相生的道理。

義利相生也可以說是商業精神的內斂與外張,其實這也是傳統美德與現代精神的和諧統一。在西方,人的一生追求對外求索;在中國,人的一生講究對內修煉。對上帝侍奉、對科學求證、自我的擴張、冒險的競爭,都是向外用力;自強、自立、自尊、自愛、自盛自悟,都是向內用力。

義利共生,義舉生輝

“以仁義求富貴、富貴後施仁義”,是商人追求的理想境界。義利合一的傳統思想是很多中國商人的經營成功之道。

義利之辯是中國古代文化傳統的一個重要命題。過去對儒家的義利觀有一種普遍的誤解,認為儒家重義輕利,甚至隻講義,不講利。其根據是孔子說過:“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論語?裏仁》)。其實,孔子在這裏並不是談義利關係,而是根據人的德行作出評價。這裏的君子是指有高尚道德品行的人,小人指不講道德、品德低下的人。這兩句話的意思是說,道德高尚的人能深明大義,不謀私利;道德低下的人則隻知個人私利,不明大義。這兩種人在社會生活中都存在,孔子所處的時代是如此,當代也是如此。孔子並不反對利,隻是強調要以義取利,見利思義,追求合於“義”的利。後世某些儒家隻談義、否定利的做法,並不符合孔子的本意。

《戰國策》中所記載的“馮諼焚券”的故事,正是儒家“先義後利”的價值觀念的生動說明。

有一年,孟嚐君的領地薛鬧了饑荒,沒有人願去代收租稅。馮諼毛遂自薦,願意為孟嚐君效勞。他來到了薛,立即就以孟嚐君的名義召見當地百姓,宣布一切債務作廢,並把一切債券當場燒毀,老百姓紛紛歡呼“萬歲”。馮諼回來以後,就對孟嚐君說,孟府“宮中積珍寶,狗馬實外廄,美人充下棟”,什麽都不缺了,惟一缺的就隻有一樣——“義”。他這次給孟嚐君買來了“義”。

孟嚐君聽了之後非常生氣,但也沒什麽辦法。到後來,齊國換了新的君主,國王因為聽信讒言,把孟嚐君的宰相之職撤了,並貶他到薛為侯。孟嚐君上任時,未至百裏,老百姓紛紛扶老攜幼,前來歡迎孟嚐君,歡呼之聲,不絕於耳。這時,孟嚐君才恍然大悟,如果沒有馮諼當初買回來的“義”,自己哪會如此受到百姓的擁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