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連羽不知阮凜何時出現在這裏,更不知道他來了多久。
他今天穿黑襯衫黑西褲,身形優越,隻消站在那裏就是一道足夠靚麗的風景線。
眉骨立體,一雙丹鳳眸深邃危險,此時微微眯起,讓人更加不寒而栗。
就在饒連羽愣神的間隙,男人已經大步流星地來到她麵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腕間不斷收緊的力道宣告著他的憤怒,饒連羽不敢反抗,怕再激怒他,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
徐琬也明顯沒料到阮凜會來,剛開始溢於言表的驚喜,須臾,臉色肉眼可見地下沉幾分。
“三爺,您怎麽來了。”徐琬不甘心地上前一步。
辦公室內的所有人自動豎起耳朵,專心當起吃瓜群眾。
就阮三爺進來說的那句話,還一副當場抓包饒連羽而憤怒的模樣,明眼人都能感覺出來不太對勁,嗅到了濃濃的八卦味道。
阮凜慢條斯理的掀眸看向徐琬,寒意滲人:“徐經理,聽說你在外麵到處傳播我是你男朋友?”
“刷”地一下,徐琬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在座群眾的心裏猶如萬馬奔騰。
徐琬往後踉蹌一下,差點沒站穩。
阮凜拉住饒連羽從她麵前徑直走過,很快兩人消失在大眾視野之內。
隻留下一室詭異的沉默。
一路上,饒連羽任由阮凜扼住自己的手腕,直到進入一間空**無人的休息室,她整個人被狠狠一帶直接被甩在了一堵牆前。
緊接著,阮凜一拳打在了她身側,將她完全困於這一小方天地之間。
阮凜的胸膛緊貼著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噴灑在她臉側。
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緩緩下滑,冰涼指節如毒蛇一般遊走過她的脖頸,激起一陣戰栗。
“沒有半毛錢關係?”他低啞的聲音貼在耳廓鑽入她的耳膜。
饒連羽想解釋:“我隻是……”
腰際卻被男人粗壯的手臂一纏,猛地收緊,將她完全禁錮。
“我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我們之間到底有過什麽關係。”阮凜幽深的瞳孔縮緊,倏地低頭,攫取住她的唇。
比起親吻更像是吞噬,**毫不憐惜,全程帶著股不容抗拒的陰鷙力量,與她的舌頭深入糾纏。
饒連羽徒勞掙紮,被他更用力地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他的吻從唇瓣蔓延至頸側,饒連羽控製不住地發抖。
“還敢說我們沒關係嗎?或者說你想讓他們親眼看到你在我懷裏的樣子?”
饒連羽清潤幹淨的杏眸看向他,依舊不卑不亢:“阮三爺,我們隻是合作關係,你過界了。”
布滿陰鷙的眸子有一瞬的怔愣,隨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阮凜掐住她的腰,再次將她狠狠按在牆上,聲音沙啞隱忍:“合作關係?過界?”
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字字淬冰:“那我們的孩子呢?那也隻是合作嗎?你當初一聲不吭打掉它,怎麽不記得我了?”
饒連羽沒想到他會提及從前那個孩子,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血管裏像被塞進一整塊冰,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你說啊!當初為什麽把我們的孩子打了!”阮凜捏住她的下頜,強行讓她與自己對視,語氣瘋狂:“是因為饒城對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狠,像是要將積壓多年的恨意全部宣泄出來:“說話!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真想掐死你!”
饒連羽心髒刺痛,眼前不斷閃過當年在酒店門口看到他和徐琬相攜進入酒店的畫麵,倏地扯唇輕笑一聲。
“笑什麽?”阮凜的心髒不由得狠狠一縮。
她眼底荒涼一片,口吻嘲弄:“阮三爺這麽關心自己的親生骨肉啊,真是讓我感激涕零。”
說完,她用力推開他,徑直拉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確定饒連羽走後,門後很快閃出一個人影以及一道耐人尋味的目光。
“二哥很喜歡偷聽?”阮凜單手扯鬆領結走到阮淩麵前,眼底還泛著沒來得及褪下的猩紅。
被當場抓包,阮淩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路過而已,沒想到就聽到你們吵架了,真是抱歉。”
阮凜懶得和無賴多費口舌,拔腿就要離去。
“別走啊,三弟,難道你就不好奇當初你離開後,饒連羽和饒城是怎麽相愛的嗎?”阮淩看熱鬧不嫌事大,倚著門框雙手環臂。
果不其然,阮凜的腳步生生頓在原地。
阮淩繼續說:“說起這一對還真是羨煞旁人呢,兩人為了在一起不顧任何人的反對,甚至都願意為對方放下尊嚴……”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裹著勁風的拳頭猛然朝他襲來。
這拳出得太快太急,阮淩堪堪躲避,唇角還是被擦過。
阮淩下意識用舌尖抵了抵酸痛的軟肉,衣襟又被拽起。
“閉嘴。”阮凜咬牙擠出兩個字。
……
饒連羽沒著急回辦公室而是先去了洗手間。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阮凜麵前情緒失控,現在連雙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一直以來她都可以很堅強,可隻要提到那個來不及出世的孩子,她建造起來的圍牆就能夠在瞬息之間崩塌。
阮凜的恨意她感受到了,可是她不會接受,真正殺死孩子的劊子手明明是他。
饒連羽打開水龍頭,掬起清水不斷地往自己臉上潑。
直到感覺脹痛的胸口終於平複下來,她才停下動作,從旁邊抽了張紙巾。
耳邊響起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她本來沒在意,直到感覺出來高跟鞋的主人停在了她的身側。
“饒連羽?”很熟悉的女聲。
饒連羽擦幹淨臉上的水珠抬頭看去,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雙探究的眸子裏。
轉瞬之間,那雙眼睛漸漸爬上了名為嫌惡的情緒。
饒詩曼盯著她,又想到剛才在公司裏聽到的風言風語,嗬斥道:“按理說你和誰在一起我管不著,可我哥剛去世,你就迫不及待地和阮凜在一起,甚至在公司裏當著員工的麵勾勾搭搭,你的眼裏到底有沒有饒家?”
“當初真是我瞎了眼,你要進饒家,我還幫你說話,沒想到是引狼入室,代價卻是我哥的一條性命。人死不能複生的道理我懂,可是對死者最起碼的尊重,連羽你就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