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兒恐慌極了,她眼看著陸衍從地上坐起身,緩緩站起來。

“你幹什麽去?!”

話才剛喊出口,就被越來越大,幾乎要吞沒她的大風給吹散!

她倏地站起身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跑過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看起來很近的距離,她卻怎麽也跨越不過去!

心髒像是被人放進了封閉的玻璃罩裏,呼吸不到氧氣,卻能分明的看見它在劇烈的掙紮跳動。

秦婉兒開始聲聲大喊,“陸衍!陸衍——”

“陸衍你要去哪?你回來!”

“陸衍!”

她跑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但傅北城還是那麽不緊不慢的走著,偶爾回頭跟她擺擺手,示意她盡快回去。

秦婉兒追趕著,不知道絆到了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她眼看著風越來越大,海水變成了沙漠,遠處的天邊昏黃一片,哪裏還有太陽和海鷗的身影?

陸衍也不見了。

他就那樣消失在她目光所能觸及到的天際。

秦婉兒支撐著站起身,在一片看不清的混沌中摸索著叫喊著——

“陸衍!”

“陸衍!”

“你在哪啊陸衍?你出來!”

心髒跳動的快要超越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忽然一陣錐心的痛刺激到大腦後,她一個激靈從夢裏醒來!

四周一片漆黑,外麵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臥室的窗子沒關,風從外麵吹進來,吹的她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頭腦和眼睛腫脹的難受,手腳也一片冰涼。

下意識的伸手去抓被子,結果抓了個空,轉頭看了一眼,原來被子都在他身上蓋著。

她輕輕伸手拉過來,重新蓋在身上,卻再也沒有了困意。

這是從跟傅北城在一起後以來第一次下雨,也是整個秋天下的第二場雨。

不算大的秋雨沒有伴隨驚雷和閃電一起到來,卻也是一樣的讓人心裏壓抑。

秦婉兒靠上床頭半坐著,眼睛沒有任何焦距的投向某處。

太陽穴跳脫著刺激頭部神經,她難受的隻好深處手揉了揉。

剛剛的那個夢,陸衍的臉還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他在夢裏說的每一句話秦婉兒都記的清晰。

那片海水,那個沙灘,還有最後呼嘯著的漫天狂沙,都在聲聲提醒她,陸衍是真的不在身邊了。

秦婉兒隨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艱難的下咽。

從嗓子傳來的疼痛讓她皺緊了眉毛。

最近她一直沒有好好放鬆過,心頭一直像是被壓著一塊石頭般的沉重。

再加上剛剛的那個夢,更是叫她難以承受。

秦婉兒的腿緩緩曲起,她手肘支撐在上麵,兩個手心夾住頭部兩邊,閉上眼睛盡量平靜著心神。

隻是不細想這些事還好,一細想,整個人幾乎無法承受這個事實,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想,一想就開始鼻頭發酸。

眼眶一陣熱感傳來,她用力的閉上眼睛仰起頭,想讓自己別再流淚了。

忍了一會,眼睛終於感覺好了一些。

她掀開被子穿上拖鞋下了床,緩緩走到衛生間,伸出手打開水龍頭胡亂的洗了把臉。

洗過臉後她微微抬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那個人她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隻見她頭發淩亂,上麵沾了很多不知道是汗還是水的**。

睡衣上滿是褶皺,臉上也有一塊因為睡覺沒睡好而壓出的紋路。

嘴唇有些發腫發紅,旁邊原本平滑的臉上因為哭過鼓起了一個小包,鎖骨上還有那個一激動就會出現的L,還有傅北城留下的吻痕。

而最慘的還是要數她那雙平日裏機敏靈動的眼,一個晚上過去幾乎成了兩個電燈泡!

本來深而有形的雙眼皮也被牽扯成了單眼皮,加上燈光的照耀,倒是看出一點半透明的感覺來。

她不由的苦笑一聲,隨後低下了頭。

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無法徹底改掉依賴人的習慣。

在傅北城身邊待了幾天,秦婉兒總覺得自己什麽都不行,就連現在想勸勸自己都很難。

轉身從衛生間走出來回到**坐下,再也沒有了睡意。

小雨淅瀝的打在窗沿上,發出細碎的聲音讓人煩悶。

但秦婉兒卻覺得,聽著這個聲音分散一下注意力還能感覺好一點。

就這樣一夜過去,天色亮了,小雨停了,她也在**整整坐了大半個晚上。

一早她穿上拖鞋下地,輕輕的走出客廳到廚房。

盡量壓低聲音的給傅北城煲好粥,按照網上的步驟做好清淡的小菜放到桌子上,一個人走出去下了樓。

外麵的空氣清新無比,陽光還沒升起的早上帶著絲絲的涼意。

她走在別墅的花園裏透著風,沉重的腦袋好了許多。

秦婉兒坐在涼亭裏有些潮氣的長椅上,不住的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一個晚上過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傷春悲秋,不過是自己下意識的想逃避而已。

她隻是不想承認陸衍的失憶自己也有責任,如果過去的時間她能多關注他,可能就能在他失蹤當天幫到他了。

有一句話說的沒錯。

不管怎樣,他還活著。

她之前那麽認真的以為他可能早就離開了,可意外驚喜還是在那天出現了。

秦婉兒自認為還算比較了解這個男人,知道他不管身處在什麽樣的逆境中都會盡力的撐下去,從來不輕言放棄。

等他將來當了爸爸,自然也會過的好。

總之,雖然現在他們之間結束了,但隻要他還活著,自己就算沒有白等。

秦婉兒深吸一口氣,雙手輕輕的握在了一起。

……

第二天一早,傅北城帶來的醫生就來了。

秦婉兒讓她大概看了看身上的傷,好在專業人士也說已經沒什麽問題。

“安寧醫生,傅北城讓你來的時候時除了說照顧我的身體,有說其他的嗎?”

她也說不好自己到底是敏感還是第六感,隱約中總覺得他可能還有別的目的。

安寧醫生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沒有,傅少爺隻說讓我定時定點的給你檢查身體,其他時間不用在這時刻看著你。”

“這樣啊……”

之前那男人那麽希望自己懷孕,難不成他真沒有讓自己備孕的想法?

好吧,那就算她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