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從約瑟來到白鴉國,到白鴉國大軍駕乘飛船直攻入奧倫納斯王宮,隻用了短短三年時間。蠻人大軍如同天兵從纜繩上源源不斷地滑下,炮火轟炸得整座宮殿都在搖晃。在大地震一般的恐慌中,奧國國王甚至來不及披好睡袍。
但他不必擔心自己的王國被吞食了。當他光著屁股趴在窗台朝外看時,伊芙玲忽然感覺到複仇的時機到來了,於是她抽出他的佩劍,**著來到他身後,將這冰冷無情的長劍狠狠插進了他的身體。國王在震愕中轉身,試圖抓住她,但她拔出長劍又迅速割開他的喉頭。血潑在她身上,像披著一塊紅豔的綢緞。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他噴著鮮血咒罵她,倒在她的腳邊抽搐。
她踩著他的腦袋,這將顆高貴的頭顱割了下來。於是,當白鴉大軍湧入寢殿時,看見的是一幅令人永生難忘的絕美畫麵——
她穿著國王聖袍,戴著國王金冠,坐在國王的寶座上。在她**的潔白膝頭上,安放著國王的頭顱。他死不暝目,憤怒地鼓著雙眼,這表情卻襯托得她更美,像絕無僅有的死神之女的美。
攻城主將沙魯克罕率先跨過國王的屍體,踩著強國之主的血泊,看著眼前驚世駭俗的美人。他失態地目瞪口呆,差點丟掉自己的彎刀。
“是什麽讓你殺了你的國王?”
“仇恨。”
“你叫什麽名字?”
“伊芙玲。”
“你就是那個寶石娼婦?!”他驚喜地笑了起來,有種衝動想要解下盔甲,立刻占有這個女人,隨便身邊有誰、有什麽屍體都無所謂。但這時白鴉國王和約瑟在士兵的簇擁下陸續趕來了,沙隻能在心裏將這個女人意**了一遍又一遍。
伊芙玲看見約瑟,她昂首站了起來,仿佛其他人都是假的都不存在。
約瑟發現她時,也疾步走向她,並揚手一掌狠狠摑在她臉上。無論她是否是殺了奧國國王的有功之人,他隻要報她當年出賣自己的仇。
“今非昔比呀。”她笑著抹掉嘴角的血痕,將國王的頭顱朝他臉上丟去。
“怎麽,這是你的仇家?”白鴉國王詢問道。
“不,我隻是在教訓一個靈魂肮髒的娼婦。”約瑟說道,再懶得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謝謝。”伊芙玲衝著他的背影說。國王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顯然受到了她的美色迷惑,忍不住要去撫摸她的身體。
這時約瑟又大步走了回來,摁下國王的手腕。
“她是我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他說。
這時伊芙玲也震驚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而且,我們還是雙胞胎。父母死後,我們被不同的人收養,你成為貴族千金,我成為賤民受苦。為了不使你高貴的身份受到影響,是明夜歌讓我務必保密!可是身為我的同胞妹妹,你帶給我卻是無法原諒的苦難和糾纏我一生的病疾!我比任何人都想教訓你!但我卻不能眼睜睜任由你墮落成兩國娼妓,玷汙我的血統與家聲!”他氣憤難抑地說道,眼睛裏幾乎恨得掙出血來。
她在顫抖,嘴角抽搐,很難再笑出來。
他拋下這番話,再次轉身走掉。怔在原地的人,包括國王在內,都不得不離這女人遠一點距離。當他幾乎要走到長廊盡頭時,她痛哭著朝外衝去,並且嘶吼起來,“去救他啊!”然後,她暈倒在半路上。
沒人聽得懂她是要救誰。約瑟朝長廊另一邊拐去,雙拳緊緊攥著,額頭青筋爆起。三年來,他的臉上開始堆積起那些前所未有的表情。
王國改朝換代,一切都更換了,就連一粒塵埃都要被冠以白鴉國王的姓氏。
要從皇家最黑暗的地牢裏找出某個囚犯,本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約瑟始終不告訴伊芙玲真相。她依舊被冷禁在後宮豪華的殿室中,錦衣玉食,卻得不到明夜歌的任何消息。
隻有沙魯克罕這個天性頑劣不羈的家夥,每次找著機會進宮就要溜到她那裏去,臣服於她的媚態,答應為她打聽一個叫明夜歌的人的消息。
似乎是有一個男人被從地牢裏解救出來,然後直接送進了教堂。盡管奧國教堂都被拆除了,但這一座卻保留著。他說。
“是他,一定是他!求你帶我去見他,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伊芙玲哀求著。她在哭泣。他心疼地捧住她的臉,輕輕為她擦拭掉眼淚。
“我不能要一個女人委曲求全獻出的愛情,我要你心甘情願地愛著我。”
“我給不了你我的愛,它已經完全屬於他了。收下我這僅有的被你們視之為寶的身軀,然後帶我到他身邊去。我不會恨你占有我,我反會感謝你。”她淚水婆娑,將他的手附在自己柔如雲朵的胸膛上。他幾乎控製不了自己的欲望,低頭去親吻吸吮她的身體,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他鬆開手。
“呼,我的天!我這輩子還真沒為哪個女人如此糾結過!”他深呼吸,爽朗地笑,“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別再哭了,也別再說,連我都難過起來了。”他為她擦拭眼淚。
“不知道從哪天起,我被我的眼淚困住了。”
“你很愛那個男人嗎?”
“勝過我自己的生命。”
“我願意等你。如果他不能給你幸福,你就到我這兒來。”
她笑著搖頭,眼淚還是不停落下。
“好吧,不說這個。既然約瑟是你的親生哥哥,為什麽你不好好與他談談,讓他幫助你?”
“我們之間有化解不了的仇恨。我們各自以擁有他的寵愛為豪,互相爭鬥,絕不與對方分享他。”
“為了一個男人要和自己的親生妹妹過不去?為了一個男人?我不相信約瑟有這麽滑稽。不如我去和他談談。我和約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雖然他是國王的寶貝女婿,但他一定會給我麵子。”沙魯克罕笑眯眯的,沒當成一件多大的事兒。
沒過多久,沙魯克罕就在花園裏找到了約瑟。他正在那裏享用下午茶,穿著錦袍坐在絲絨沙發上,身旁有兩隻大獵犬俯首貼耳。慵懶的少年美得就像是油畫一樣。沙隨手拿了個橙子,坐在他對麵拋著玩,約瑟親自坐起身來,為他斟了茶。
但當約瑟聽到伊芙玲這個名字,當即氣憤地將杯子摔到地上。
“不準再踏進她的房間半步!我命令你,不準接近她!”
“怎麽,你怕我誘拐了你的妹妹?你不給我機會做你的妹夫?!”
“我確實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約瑟吼道。
“嗬,這麽瞧不起我!”沙魯克罕搞不懂他為什麽這麽生氣,有點犯糊塗,“那你就讓她見見那個叫明夜歌的家夥唄。你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必為過去的事情計較?”
“你見過我癲癇發作時痛苦的樣子,這痛苦是拜我妹妹所賜!”
“是很過分,但畢竟是親生妹妹,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這做哥哥的要像個男人,拋掉過往的仇恨吧……”
“閉嘴!我禁止你再談及她,談及明夜歌,談及這一切!這是我的私人恩怨,隻能由我自己來解決!”約瑟幾乎是在咆哮了。
“如你所願,我的主宰!”沙魯克罕也有些急眼了,回吼了他一句,然後轉身就走。
“不準你再見她!”約瑟一腳踹翻茶幾,精致的糕點與水果四散一地,仆人們連忙慌張地收拾起來。
“我真覺得我不認識你了,小子。”沙扭頭瞟了他一眼,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