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紹安,你忽略了一件事。”宋悅平靜地說道,“我們,是一樣的人,有堅強的時候也就有脆弱的時候。相愛的兩個人並不是其中一方拚盡全力去保護另一方,而應該是互相扶持、互相照顧,在彼此脆弱的之後給予對方鼓勵和安慰。應該是這樣才對!”

陸紹安詫異地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果然,宋悅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你笑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宋悅有點急了,每次跟陸紹安說正事他就會這樣。

“你說得對。”陸紹安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笑著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從前是我想錯了,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強大,就可以保護好你。”

“紹安……”宋悅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他眼中的熾熱雖然她並不能完全看懂,但她卻能感受到陸紹安的堅定。

“悅悅。”陸紹安輕聲喚著她的名字,跟著牽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看著她的眼睛,真摯而堅定地說道,“從今往後,我們一起變強。我不會再把你當做一個柔弱的,永遠需要我保護的女人來看待,而是我的夥伴,能與我攜手並進、互相扶持的夥伴。”

“而我,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脆弱的時候、無助的時候,我不會再隱瞞你。隻是從今以後你可能就要辛苦一些,你願意嗎?”

宋悅點點頭,說:“我們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陸紹安不禁失笑,說:“看來要駕馭你這麽個心比天高的女人,難度還真是不小。”

“別開玩笑了。”宋悅正色道,“如果你不喜歡醫院,我們去趟診所,你的傷口我擔心會破傷風,昨晚你簡直燙得嚇人,現在也還有點發熱,我擔心你……”

“沒必要大驚小怪。”陸紹安精神抖擻地站起來,笑道,“我沒什麽事。再說了,你怎麽就那麽確定我昨晚是因為傷口發炎引起的發熱?也許……”

陸紹安壞笑著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也許我這是欲火焚身了,也不一定啊。”

“陸紹安,你正經點!”宋悅紅著臉怒道,“你必須跟我去醫院或者診所,現在就去!”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宋悅接起電話,竟是那位德國專家的助手。

“虞小姐,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宋悅立刻叫醒了還在熟睡中的小安,迅速地幫他穿好衣服,洗漱完畢,然後把他交給了娜娜,說:“小安就麻煩你了!”

“放心吧姐,我會照顧好小安的。不過……”娜娜疑惑地問道,“你現在就把小安交給我,你不去機場了嗎?”

宋悅搖搖頭,看了一眼陸紹安,說:“我必須立刻陪紹安去趟醫院,他手臂有傷,昨晚燒了一夜。”

“不用管我,我們先去送小安再說……”

“不行!”宋悅果斷地拒絕了陸紹安的提議,說,“你以為我不知道,送了小安回來你又要找借口了。總之你就是會有不同的借口,所以,現在立刻馬上,走!”

“悅悅……”

宋悅不由分說地將陸紹安拉走,然後還不忘回頭對娜娜叮囑道:“小安就交給你了,請你一定幫我照顧好他!”

小安聽到宋悅離開,並沒有哭鬧,乖乖待在娜娜懷裏,疑惑地問道:“媽媽和叔叔怎麽了?媽媽今天怎麽對叔叔那麽凶?”

“呃……”娜娜猶豫片刻,才解釋道,“叔叔生了病不肯去醫院看醫生,所以媽媽生氣了,要陪著叔叔去看醫生。所以小安要乖好嗎?阿姨帶你去看醫生,你要好好聽醫生的話。這樣媽媽才不會生氣哦!”

小安點點頭說:“知道了,小安會聽話的。”

“那我們出發吧。”

俞岩提著行李,抱著女兒歡歡,娜娜抱著小安,出門便看見一個人等在門口。

“我是陸董事長叫過來的,送你們去機場,請上車吧。”

“麻煩你了。”俞岩把行李放上車,客氣地說道。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達了機場。俞岩聯係上了那位德國專家的助手,碰麵之後把娜娜她們三人交給他們。

他注意到對方隊伍裏有一個很年輕的人,比他大不了幾歲,於是便好奇地問道:“您也是史密斯先生的助手?”

“不是,我是他的研究合作人。”年輕男人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您如此年輕就有這麽大的成就了。”

“把孩子給我吧。”年輕男人說著,便要從俞岩手裏接過小安。

俞岩還在猶豫懷疑的時候,突然聽到小安說了一句:“是爸爸嗎?”不禁有些疑惑。

難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傳說中和宋悅結了婚的那個男人?

“小安,我說了多少次了?不是爸爸,是叔叔,知道嗎?”萬愷言笑著接過小安,看向俞岩,說,“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麽,我也可以告訴你,對,就是我。”

“你……”

“我自然是為了小安好。”萬愷言淡淡一笑,說,“不過,這件事我希望你們不要告訴宋悅。”

俞岩不解,可娜娜卻已經明白了。他這是不想宋悅知道之後又覺得對他虧欠,從而影響她的判斷和決定。

她拉了拉俞岩,說:“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悅悅姐的。”

這麽做既是成全他,也是不讓宋悅為難,更是不給陸紹安增添一個勁敵。怎麽想都是最好的辦法,遂了三個人的心願。

“謝謝你們。”

“小安,還有我的妻子和女兒,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萬愷言點點頭,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看俞岩身後,宋悅確實沒有來。可他也不會再問,知道也不過是徒添傷感而已。

娜娜看出了他的心思,走到他旁邊低聲說道:“悅悅姐沒來,紹安哥受了傷,她擔心他,送他去醫院了。”

“謝謝。”萬愷言平靜地說道。

而此時他的內心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在宋悅心裏,小安是怎樣的存在已經不言而喻。他一直以為,宋悅那麽愛小安是因為小安是她的兒子,而且她也覺得虧欠了小安。

可他現在才明白,一切都不過是因為小安是她和陸紹安的兒子,是他們愛情的見證。所以當年她才要拚了命地把他保下來。

即便是他多次跟她說,如果堅持不做引產要把小安生下來的話,會對她的身體有極大的損害,她也從來沒有放棄過要留下小安的想法。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陸紹安,在她心裏,陸紹安的份量是誰也不能比的。

“萬先生,我們該走了。”德國專家的助理走到他們麵前,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抱歉地說道,“雖然這樣很不禮貌,但時間真的到了,我們必須得去安檢了。”

俞岩在娜娜和女兒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溫柔地對娜娜說:“照顧好歡歡,更要照顧好自己。”

“別擔心,我們都會好好的。”

說完,一行人轉身進了登機口。俞岩一直站在那裏,直到看不見人影之後,他才轉身離開。

那頭,陸紹安在宋悅的“威逼”之下,不情不願地去了醫院。還是那種不適應的窒息感,如果不是有宋悅在身邊,他真懷疑自己能不能撐得下去。

“你們這些家屬怎麽回事啊?病人受了傷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帶來醫院處理!”護士憤怒地對著宋悅說道,“知不知道傷口都潰爛成什麽樣子了?知不知道破傷風會死人的?”

麵對護士連珠炮一般地語言“攻擊”宋悅毫無招架之力,隻得低著頭默默不語,聽著護士的教訓。

“幸虧現在來得及時,不然啊,你們後悔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