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種琴弦是隨便一擰就會斷的,雖然把自己當成知音的感覺很不錯,也有些忘情的成就感湧動心頭,可還是缺了點兒什麽,一種依稀記得結果但完全忘了過程的感覺,讓人無言了卻。
總會嘲笑自己幹癟的回憶實在是經不起壓榨。守護一座歡鬧的城堡,做一名最普通的角色,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久而久之,看著周圍的牆壁被一遍遍粉刷成鮮豔的顏色,即使它們早晚會被更新、更豔麗的塗層遮掩,心裏還是難免會有些觸動、難免感慨命運的一波三折。
沒經曆過很多事,也沒有哪怕看一眼那些本該握在手裏的機會。青春如果缺少了這些組成部分,說得好聽一點兒,所謂的自信心也就更像是一種永遠不被別人理解的堅持。直到有一天,當自己也開始對此有所微辭的時候,一瞬之間,固若金湯的倔強便徹底瓦解,渙然冰釋了。
從前最值得炫耀的資本竟是荒謬的笑話,原來錯了的東西真的要整個推倒重來。多想那些愚蠢的事情全是被寫在同一張草稿紙上,可以在捏扁揉碎之後眼看著它們如雪片般飛向大自然,隨便去哪裏落地生根,彼此之間也都再無牽連。
外麵的天氣好冷,冷得足以使人產生幻覺。風的味道與多年前軍訓時操場上彌漫的氣息驚人地相似,感覺有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生活也是一樣,混沌地過下去隻能不斷感受到現實與過去短暫重疊的一麵,對預測未來發展的走向於事無補,反倒是雪上加霜。
呆立在窗前,做著沒有意義的事情,裝點著別人眼中越來越平凡的世界,還沒忘記去苛責寶貴的時間。所有這一切都讓人變得狼狽不堪、頹廢自負,也讓身邊的朋友忘了他原本的樣子。
琴弦突然斷裂,打在虎口上的感覺除了痛,更讓人措手不及。像是彈出了多年不見的美好時光,洋溢著青春的笑臉在朝陽的滋養下隨風舞動,也在歲月的拍擊中搖晃得愈發激烈,終於從頭到腳都變了模樣。很難說這改變是好是壞,很難說此刻的心情是黑是白。囫圇吞棗,相信積極的人生不會在乎一點點餘毒,所以正好,獨自排遣便是。
有一天他老了,依然會想起曾經生活過的那座城堡,依然會對周圍的牆壁有些固執的看法,盡管或許早已不記得當年的磚瓦是什麽顏色,盡管淡忘了以前住在這裏的畫家和喜愛畫畫的居民們,那些人的模樣和姓名,誰的水平如何,誰又好吃懶做,如今全都不值一提。令他感到遺憾的不是別人的成敗,而是自己虛度的時光。
沒有哪種琴弦是隨便一擰就會斷的。事情發生了,還是要問問自己為什麽走到這一步比較好。可是說實話,回想一種在今天看來已經近乎捕風捉影的東西真的好累,雖然把自己當成知音的感覺的確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