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 白玫瑰

我知道君在遠處等我,我要用一生去愛這個給我溫暖港灣的男孩子。做個溫柔體貼的小妻子,正如當年我在他眼中的樣子……

張愛玲說每一個男子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我想說每個女子也都有自己的藍玫瑰和黑玫瑰,一個邪魅迷人,一個儒雅溫厚!當麵對這樣的兩個人時,究竟該如何選擇,如何舍棄’最終我選擇了那默默愛我的儒雅溫厚,讓邪魅迷人藏在心底,成為今生一笑而過的回憶。

和君的故事始於大學畢業,君是那種笑起來很溫和。讓人想依靠的男孩子,他有令人羨慕的家庭,但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紈絝子弟的氣息,樸實得在人群中顯現不出他來。我是個很悠閑很自在的女孩子,大學即將畢業了,我寫好了論文,懶洋洋地趴在教室桌上看小說。忽然看到君和他的一幫兄弟走了進來。當時教室中隻有我和另一個男生。君的兄弟都是平常很招搖,目空一切的家夥,我心想平時都沒說過幾句話,還是避開為妙,就順勢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心想一會他們就走了。結果他們七,八個人起湧過來和我前麵坐的男生說話,君更是站在我的桌子旁邊,我乜斜著看到他的衣角。天,他們滔滔不絕說個不停,君的兄弟們還在我前後左右走過移去。實在偽裝不下去了,我隻好抬起頭來,看見他正在微笑著看著我,我低聲說了句:嗨!

那天他穿著極幹淨的T恤,我至今都記得他臉白白淨淨的,由於緊張微微泛紅,笑起來好溫暖,他問我幹什麽,然後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我是那種思維很跳躍的女子,很多時候我們觀點不是很相和。我同時又是個很自卑很低調的女子,我一直在納悶怎麽他們還不走,他們真是沒理由和我這樣默默無聞的小丫頭說個不停啊。過了好久他要走了我的手機號碼,QQ號,乃至我家裏的電話,這時他的兄弟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別影響章小姐學習了。並且順勢把他的手機放在了教室,號稱要充電,一會十點半的時候過來取,讓我幫忙看著。我忙說好的好的。還沒到十點君就和那男孩過來了,我好奇怪呢,還早呢,應該沒充好電吧。另外一個男孩一過來就直說謝謝我,還一直推君說:天這麽晚了,快送章小姐回去。我才不要那麽尷尬,心想還不知道人家願意不願意呢,我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不要了不要了,路我熟悉得很!說完頭也沒回就逃之夭夭了。

回到宿舍沒多久就收到了君的短信,我是那種外表極其溫婉可人,但骨子裏極其古怪精靈的女子,我的短信反映了我的內心。君驚訝幹我的詭秘,一直在問是不是你啊。我嗬嗬回答,當然是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美名遠播的章雲雲!如假包換。後來,每天我都會收到他的短信,我沒多想什麽,我想我是那樣的平凡。直到後來他開始邀請我吃飯,我還是調侃著拒絕了,我覺得他有點生氣了。

七月的校園到處彌漫著分離的氣氛,每個人都焦躁不安,心裏既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又滿懷對現實的傷感。那天我躺在宿舍,一個隔壁宿舍的女孩跑過來在我們宿舍大聲說:你們知道麽好奇怪的,咱們係有好多人喜歡雲雲(我的名字)的,尤其是有一個,長得不錯,人也好,工作也好。我馬上心裏就猜到了七八分,我問是不是君啊?那個女生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我也嚇了一跳:怎麽可能?天知道?我想可能是我貌似溫柔的外表“迷惑”了他吧。

畢業暑假在家我依然收到他的短信,溫暖而體貼,慢慢地我開始依賴他的溫情,我想隻要他一說出來,我一定馬上答應他。那時他已經去外地工作實習了,他是個現實穩重的人,麵對不確定的未來他不去作肯定的答複。後來他開始了封閉式工作,聯係漸漸少了許多,不過不管他到任何個新的工作地點都會告訴我他的情況。

新的學年開始了,我開始了我的研究生學習,新的生活大大滿足了我的好奇心,不久我認識了鵬,我們幾乎是一見鍾情,我們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欣賞二字。鵬和我有著相同的個性,我們都是那樣時而冷漠時而熱情洋溢,我們都那樣驕傲,那樣自以為是,我們可以說出彼此下一句要說的話,我們相同的個性強烈地吸引著彼此,我喜歡看他像希臘神像一般的側影,喜歡他給我帶來的出乎意料的驚喜,我們的腳步遍及我們所在的城市,我們吃過了所有的小吃,鵬會背著我走好遠好遠的路程。我覺得我體內的活力完全被他引發出來。但是我們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障礙,他有個在外地的女友,雖然他不愛她,但責任讓他不能丟棄她。我們骨子裏都充斥著悲天憫入的氣質,我也不讚同他背叛,否則即使我們將來擁有幸福也是蒙受陰影的。我們就像兩隻彼此取暖的刺蝟,互相吸引又彼此傷害。終於有一天鵬不堪重負,走得遠遠的,我也默默為他們祝福。哭著告訴自己,隻要愛過恨過,此生就無怨無悔。

這時君回來了,我很驚訝。他一來到這座城市就通知了我,第二天一早他就開車來看我,兩年的工作讓他變得沉穩儒雅,但溫和依舊,看著他溫暖的笑容,我覺得有港灣的感覺。他紅著臉說大一就喜歡我了,喜歡我靈氣溫和,又安靜乖巧。但那時他覺得我是那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現在他可以給我個安定的環境,嫁給他好嗎?說這話的時候他臉紅紅的,一如當年他站在我麵前的樣子。我呆了,我早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我感動得淚流滿麵,點頭答應了。是啊,我累了,我想找個愛人好好停靠一下了,我會好好疼愛他,為他這麽多年的癡情。

我就要畢業了,君為我們的婚禮忙活著,我的心也充斥著溫暖和甜蜜,我心想嫁夫如君,我複何求7我挑選著我的嫁衣,發誓要作最美麗的新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在君的愛護下我長發披肩,明眸顧盼,美麗如仙子。我笑了。好幸福的感覺。

不久之後鵬回來了,他瘦了好多,我和他坐在酒店的大廳,隔著寬大的茶桌我看著他竟有些陌生,他告訴我他辭職了,開始學著做生意。然後醞釀著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聽他講這些,我突然覺得心裏好心疼他,他經曆了這麽多挫折,壓力一定很大,我卻不能陪著他一起度過,哪怕隻是朋友。隻是此時此刻我們已經不再是青蔥年少,我們都已經是羅敷有夫,使君有婦了。

我送走了鵬。我隻會把他當作一生的好友,是的,我們曾經愛過恨過,但少年的輕狂與放肆隻會成為我一生的溫柔的回憶。我知道君在遠處等我,我要用一生去愛這個給我溫暖港灣的男孩子,做個溫柔體貼的小妻子,正如當年我在他眼中的樣子……

一生隻做你的眼睛

原諒那個曾經“不小心”背叛了你的人,因為他的不小心,他深深地愧對你,並乞求你的原諒。肯一生隻做你眼睛的人不多,有些東西錯過便不會再回來了。

在那個黃昏。一輛失控的車偏離了道路,在急劇而刺耳的刹車聲中,我失去了知覺。醒來時,眼前隻有無盡的黑暗。

在我的意識開始恢複的時候,一種深深的絕望已讓我感覺不到痛楚。我抱住父親,放聲大哭。我失去了已經四個月的孩子。頭部的淤血破壞了視網神經。那一刻,我幾乎絕望,三個月前,我失去了我的愛情,雖然我還沒有和凱文離婚,但是我知道,那是遲早的事情,因為我不能原諒我的丈夫,在我有了身孕的時候,他卻背叛我,而那個情敵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愛麗絲。不管凱文怎樣哀求,我還是決定和他分居。等孩子生下來後,就和他離婚。我拒絕聽凱文和愛麗絲的解釋。

出院時,父親為我找了一個叫安的特護。父親告訴我:“安20歲時,因病失去了語言能力,但她可以聽見,你可以和她說話。”我想這是父親的良苦用心,刻意找了一個這樣的女子。

我跟安說:“嗨,你好。”安把手輕輕放到我的手上,她的手指,不太像女孩子,有種似曾相識的粗糙感,竟然有些像凱文的手。我苦笑了一下,也許是安太辛苦了,才會有一雙男人般的手。我忽然無端地對她有了一絲憐惜。我不知道我和她誰更不幸。我們都這麽年輕,卻注定要失去語言和光明。安似乎感覺到我心裏的波動,拍了拍我的肩。父親說:“從現在起,安就是你的眼睛了。”

安每天早上準時來到我家。慢慢地,我已經能夠分辨她的腳步聲,和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水的味道。這一切都讓我覺得親切。我忽然在這樣的時候,會想起凱文,想到有次我和凱文在家裏玩捉迷藏的遊戲時,我的眼睛被黑色的布蒙上了,我總找不到他,最後他跑到我身邊抱住我說:“別害怕,親愛的,就算有一天你真的看不見了,我就是你的眼睛。”如今,當初要做我眼睛的男人,卻帶走了我心裏的一片陽光。而現在,我卻真的失去了光明。

也許安從來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可每次把手放在她的手中時。我的心是安寧而沉穩的。這個我看不見的女子,給了我一種生命的安全感。

我開始對安有了很深的依賴感,隻是她不會說話。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們隻能用我們的手指傳遞對彼此的那份喜歡、信任和溫暖。

安一天天改變著我的心情。我開始對安說一些話,說我成長的一些故事,說我和凱文的相識相愛。但是我不說我和他的分開,不說愛麗絲。安總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用手梳理我的頭發。我喜歡安,安成為我的快樂我的眼睛,

夏天過去,我開始對安無話不談,我說到了愛麗絲。我告訴安,我曾經和另外一個女子,也有過這樣好的時光,我說:“後來我們分開了,因為有一天,我和她之間,有了傷害。”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還是疼了一下。安的手指好像停了下來,我忽然想知道她在想什麽,如果她是我,她會怎麽做第一次。我是那樣迫切地想聽到安的聲音。可是沒有,依舊沒有聲音,我們離得很近,我聽得到她的呼吸,不知道為什麽,我越來越覺得和安似曾相識。

冬天過去的時候,我終於恢複了視覺。我腦部的淤血在我心情逐漸的舒暢中慢慢散去,那天早上。我睜開眼睛時,忽然看見了陽光。那種不真實的感覺,讓我疑心自己是在做夢,我大聲喊著安的名字。卻沒有看到她。我打電話給父親:“我能看到了,爸爸,我能看到了。”父親在十幾分鍾後趕過來,他一把抱住我,我們相擁而泣。 “爸爸,快點告訴安。”我說,“現在,我要好好看看她。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快點告訴她這個消息。”父親看著我:“別激動孩子,我會告訴她,我現在就去告訴她。”

那天我等了安整整一天,她沒有來。第二天。第三天,安都沒有出現。父親說安去給另外一個人做護理了,沒有時間。可是三天後,出現在我麵前的。竟然是愛麗絲。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的目光裏有深深的歉疚。

“不,不會的,不會是你。”我喃喃自語。“茜,你聽我說。”愛麗絲垂下頭去,很長的時間,仰起臉來:“對,不是我,可是,你能給我幾分鍾的時間,讓我解釋嗎?”我不說話。在一年以後,我聽到了當初傷害我的那件事的根源。那天,愛麗絲失戀了,她無助地哭著去找我,可是那天晚上,我不在。凱文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他們拚命地喝酒。但喝酒不過是借口,凱文也承認,那是他人性的缺口,那一刻,他心疼滿臉淚水的愛麗絲,試圖用酒精幫她抵抗痛苦。他擁抱了她,吻了她。用他的身體溫暖了她。事情發生以後,他們彼此都對我充滿了內疚。凱文一直乞求我的原諒,而我是那樣固執。

知道我出了車禍。他立刻來請求我父親的允許,讓他來照顧我。愛麗絲說:“一直照顧你的人,是他。現在,你還想見到安嗎?”

我握在一起的手指,一根根鬆開來。茫然中,一切開始慢慢變得真實,安的手指,“她”的呼吸,“她”走路的聲音……我是刻意讓自己忽略了細節的相似。我根本不會想到,“她”會是凱文。我看著父親,父親衝我點點頭。

“安,不,凱文呢?”我說,“他現在在哪’”“他依然沒有勇氣再見到你,可是他願意用一切來換回你的光明,他說如果你一生都看不到,他願意一生做你的眼睛。現在,他就在你的樓下。”

我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然後,緩緩探下身去,我的眼淚模糊了窗外凱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