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中,還有四十三個流民,老弱婦孺之外餘青壯十二人。

剛好一車擠擠就趕路了,風塵仆仆地往地道口方向走去。

人在桃花林時,日夜防著巡邊軍,結果一次都沒遇上。

結果一出來,剛往南跑出沒幾裏路,就碰到一隊上百人的巡邊軍。

突然從小山坡上下來的,等見到人時已經避無可避。

為首的軍官騎著高頭大馬,見到前方有輛馬車,就帶隊伍追了前去。

於堅兒見勢,快馬加鞭想衝過去。

那軍官一聲斷喝,“前方馬車立刻停下,巡邊軍檢查。”

林遠見狀,知道衝是衝不過去的,拍拍於堅兒,讓他停下來。

他跳下馬車,小跑到軍官馬前。

軍官拿馬鞭指著他,“哪裏來的刁民,駕馬車去往何處?”

林遠想好應對說法,拱手答道:“大……大將軍,小民自雨下村而來,家裏老爺是李琨李財主,車上載的是剛招募的家丁,護院。”

軍官聽完,縱馬去到車邊繞了一圈,忽然揮一下馬鞭。

“啪——”

“所有人都下車,若有遲疑仔細軍爺手中皮鞭!”

流民見大軍壓陣,軍官跋扈,隻好紛紛跳下車。

於堅兒咬牙切齒地,想要上去理論,被林遠死死拉住。

林遠又跑到馬前,拱手問道:“大將軍,敢問您是何章程?”

軍官指指那些青壯流民,說道:“這些都是身強力壯的男丁,當為國家效命,你家老爺要人,你再去找一批來便是。”

林遠麵露為難之色,求情道:“大將軍,實在不好找,大過年的隻有流民中有青壯可選,平大將軍能體諒!”

他抬頭看看這個軍官,生得也算高大威武,眉宇間卻少了一股英氣。

軍官堅決要帶走流民,還要將拉車的大馬充為戰馬。

他也不想跟林遠囉嗦,招呼兵士過來要解走人馬。

林遠忙攔在馬前,倉促之間隻好試試另一種辦法。

“大將軍,小人有重要軍情稟告,寫在紙上,請大將軍細看!”

說完他從左腳布鞋上抽出一張銀票,疊一疊遞上去,軍官第一眼就看出是銀票,沒有去接。

“我看你的軍情寫了不止一張吧,鞋裏還有。”

林遠聽出來他的意思,是你把銀票全部給我才能把人和馬帶走。

他麵露難色,“那些寫的不是軍情,是寫的糧米購買的計劃,請大將軍……”

“好,沒了那就不是什麽重要軍情,來呀!”

“有,有,還有的,大將軍。”

林遠又俯下身去,把鞋都脫下來,又摳出兩張銀票來,然後把鞋都亮給軍官看。

“嗯!”

軍官也不嫌臭,結果銀票來打開一看,都是一百兩一張的。

臉上馬上樂開了花,連聲讚道:“果然是良民,對邊防軍務頗有建言……”

“嗯,好吧!這次就放行了,下次……”

林遠聽到放行,連聲感謝道:“感謝大將軍,下次遇到虎駕,必還有建言!”

他想想又低聲問道:“不知大將軍紮營何處,名諱可不可告知小人,日後說不定有事情當麵呈請。”

“紮營何處不是你可以打聽的,小心軍法無情!”

軍官想了想又說:“我乃巡邊軍七營校尉曾禾,每日在此地巡查兩次,有意尋我,問問便知。”

說完,這曾禾朝林遠眨眨眼,調轉馬頭就跑出去了。

看曾禾走遠,於堅兒來到林遠身邊,問道:“林二叔,這樣的貪墨軍賊,你結識他幹啥?”

林遠說道:“說不定日後有用,不貪墨的還不好說話呢。隻可以了準備購糧的三百兩銀子啊!”

曾禾聽到三百兩,眼睛都瞪出來了,朝巡邊軍方位啐了一口痰。

“林二叔,沒銀子購糧米可如何是好,山裏可快斷炊了。”

林遠裝作很心疼的樣子,嘟囔半天才指指右腳,在於堅兒耳邊說道:“另一隻鞋裏還有三百兩,就怕買不夠,還要再去想法子籌銀。”

經過這事耽擱,馬車到達地道口已是酉時,天就快黑下來了。

守在外麵的打手,看到林遠都很害怕,他們的頭就是此人了結掉的。

林遠下車來,跟他們說:“莫慌張,叫黃工頭出來,他自有主張。”

打手們自己沒主意,隻好回地道裏去找黃工頭。

這時候,地道已經挖出去二十幾裏了,來回一趟怎麽也要一個時辰。

等黃工頭跑出來時,天上已經是滿天星鬥。

他見到林遠帶來十幾個人,正圍成一圈烤火。

過去低聲問道:“林爺,您帶人來是?要動手了?”

林遠搖搖頭:“不放心,一來看你的進度,二來擔心地道打通後,雅拉汗人會不會趁機從這裏奔襲過來。”

黃工頭鬆口氣,本來以為這位林爺今日就要提前動手,地道裏還沒有準備好呢。

他稟報道:“左右還差著二裏地,兩邊同時掘進,初八可以貫通。”

“地道裏不能跑馬,圓弧刀是雅拉汗騎兵專用的,應該不會馬上奔襲過來。”

“嗯!”林遠點頭道:“交代你的那個事呢?”

黃工頭回道:“貫通後,兵器交易之前都不可以動的,必須在交易當日才行,小老會安排好,您放寬心。”

聽完基本情況,林遠才說起帶人來的事,一是看用工上需不需要人手,二來要把打手們都替換掉,交易當日才好施展拳腳。

地道這裏糧食還足,他讓黃工頭先開飯,然後對地道防務進行統一調整。

……

入夜後,在河安縣城。

一隊衙役突然圍住林德的屋子,二話不說把林德抓走。

然後全屋搜查一遍,物品翻動比進賊還嚴重。

沒找出什麽需要的東西,又把左鄰右舍都入屋強行搜查,最後押著林遠走了。

帶頭的官差丟下一句話,“林德有通敵賣國之嫌,縣衙審訊後再說,家屬不得探監。”

林德莫名其妙遭遇官司,萬分惶恐之間想不到有什麽人可以幫助自己,隻好對媳婦喊道:“找兄弟商量!”

大過年的,家中突逢巨變,夏桃抱著兒子隻是哭,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決定,去屁股溝找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