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跑遠了,林遠順著腳步跟過去。

半個時辰後,他發現了李家眾人的蹤跡。

遠遠看到十幾個人坐在雪地上,喘著粗氣,累得動都不願動一下。

悄悄摸過去,聽聽有什麽動靜。

“呼呼……呼……牛三,你去追,這裏屬你年紀最小,跟……跟著腳印,他跑不了。”

“哎喲,N的……呼呼……累死我了,快去。”

那牛三聽了,極不情願地站起來。

李監工又指了三個年輕家丁,讓他們一起去。

“快,養你們幾年,正是出力的時候,誰抓住兩人,賞銀五十兩,升……升班頭。”

半個時辰追過了兩重山,他們也是拚了老命。

林遠要繞過這些人,再去跟牛三他們。

“李頭,咱們追的到底是誰?這麽重要嗎?”

林遠剛走兩步,聽到又蹲了回去。

李監工喘勻了氣,才說道:“小公主,北邊來的。”

“啊,皇宮裏跑出來的,不對,京都不是在西南邊嗎?”

“我說你問那麽多幹啥,都是砍頭的買賣,安生的做好這幾天,賞銀到手了不就妥了。”

“是,既然這麽重要的人物,可不能讓牛三他們搶了功。”

幾人爬起來,又往前走去。

李監工肥頭大耳的,看著紅光滿麵,其實身子最虛。

又歇好一會兒,才起身招呼兩個跟班繼續走。

“啪啪——”

林遠突然在後邊甩出兩個雪球,整砸中跟班的腦袋。

“哪個王……”

幾人剛回頭,衝過去的林遠,撈起地上的雪向上一揚。

三人眼前一片雪白。

林遠一腳勾翻李監工,然後左手一記勾拳打麵門,右邊起腳踢肋部。

“噗——”

“噗噗——”

三人前後倒地,他上去給兩個跟班補拳,直到不動為止。

“好……好漢饒命,”李監工還沒看清人,先求饒了。

“認識我呢?李監工。”林遠蹲下讓他看。

李監工湊過去細看,“恕小的眼拙,沒認出好漢。”

林遠本來想嘚瑟一下,讓他認出來後嚇死。

沒想到他沒認出來自己是勞工,可能是環境和衣著變了,臉幹淨了的原因。

林遠眼睛咕嚕嚕一轉,說道;“你們明目張膽地追公主,她要出了意外大汗可饒不過你們,李財主也要償命。”

“不敢,好漢您是雅拉汗……”

“你看我像雅拉汗人嗎?來找你們就是怕你們找不到公主,又驚動了官府,果然……該死!”

他說完,作勢要卡住李監工的脖子。

“饒命,這位大人,不是故意要大張旗鼓地找公主,實在是不好找,夜間回來就來找了,這裏是屁股溝,我們不……不好把控。”

“哦,早這麽說這兩位兄弟就不會……不行,快追上去,公主別出事。”

李監工嚇破了膽,把林遠當成雅拉汗人的細作,跟著林遠追了上去。

……

另一頭,於崇抱著人跑進後山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沒人追上時才敢停下歇口氣,吃一口雪解渴。

懷中的小丫頭“嚶嚶呀呀”的,眼看就快不行。

他再是鋼打鐵鑄的人,體力也快耗盡。

“這山怎麽跑不出去,早知道從河那邊去,說不定早脫險了。”

趁李家人還沒影,他要盡快出山,不行也要找個棲身之處,想法子生一堆火。

離‘龍德黑騎軍’出事已有兩年半,為逃脫全國追捕,他自西向東沿著國境逃了兩年。

一路躲躲藏藏,近半年總算安定些,在桃花林攏了一批流民,想著能有個憑仗。

“今日卻帶著敵國姑娘奔逃,真是造化弄人。”

他改換路線,不再往開闊地跑,專往樹高林密的地方鑽去。

又走了半個時辰,“叮叮……叮叮叮……”,有打鐵的聲音傳來。

“叮叮叮……叮叮……”

不止一處,有好多處。

循聲找去,沒走出幾步,雪麵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車轍印。

“誰會在深山煉鐵,兵部軍械司的?”

大乾管製民間鐵器,每個地方有個鐵匠鋪打個菜刀,鐵鍬是允許的,絕不可能有此規模。

而大乾的銅鐵礦主要在西南,軍械司不可能會在北方深山裏設軍械場。

“有人私煉鐵器!”

他又聯想到林遠之前的話,李財主私通敵國。

“不行,要去看看。”

被追捕是一回事,他不是不忠君愛國,隻是不想蒙冤上刑場。

於崇貓著腰,利用各種可藏身物,一步步往聲音密集處走去。

漸漸能聽到人聲了,“陳管事,這些礦石能用到最後不?看著有幾百斛。”

“不夠,再來一批將將夠用,還差著三百二十把呢。”

“誒,陳管事,今日除夕,聽說有雞吃?”

“有,還有炮仗呢!”

“嗬嗬,您說笑了,不想著忙活一年了嘛!”

“告訴你,今日不單有雞,還有魚,老爺看大夥辛苦,特意吩咐加菜的。”

“那太好了!”

聽到這裏,於崇四處望望哪裏冒炊煙的,悄悄溜過去。

一個小柴屋,裏麵鍋碗瓢盆“叮當”相碰,正在準備除夕的飯食。

於崇自己不太餓,朝食的酒肉還沒完全消化,他考慮是小丫頭挺不了了。

裏邊,正有四個廚工忙活,兩男兩女,男的上灶女的洗撿切配打下手。

“嬸子,鹽巴不夠了,你去取一罐來。”

“誒,這就去,取鹽巴好過年。”

出來一個老嫗,滿頭白發,麵帶慈祥的,手拿著一個大罐子。

於崇跟過去,突然跪倒在老嫗身前。

“大嬸子,我是屁股溝的村民,上山尋孩子,又累又餓,現在孩子眼看不行了。”

“喲!”老嫗看看孩子,又驚慌地四處張望一番。

“沒被人看到吧,危險!”

於崇搖頭回道:“沒有撞見其他人,大嬸子,救救孩子吧!”

老嫗把他引到柴火堆中間,又問他,“老身娘家就是屁股溝的,你是哪家的後生?”

於崇忙編道:“林家,林遠家”。

“就是那個外來的林家?”

“是,正是。”

老嫗突然甩臉,低聲罵道:“林遠這個登徒子,上山前我回一趟娘家,正碰見林遠調戲胡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