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棠回家,換了身衣服。

林裴其實有給她準備,但是她厭惡他,間接導致她厭惡那些衣服。

衣服剛換好,接到李琴打來的電話。

“老板,今天店裏訂單突然暴增,我們都在猜測那些人是來看你這個未來金渝集團總裁夫人的。”

“不建議你來店裏哈。”

“嗯,好。”許夢棠道,又補充了一句:“辛苦你們了,這個月工資翻倍。”

聽到話筒裏傳來員工歡呼的聲音,許夢棠掛了電話。

當初她為了追林裴,在他公司樓下開了家咖啡館,每天給他送上一塊蛋糕。

回頭再看,她真的,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林裴一個人。

不用去店裏,許夢棠約司時逛街。

兩人在商場裏一層層逛。

路過一家舞蹈室時,許夢棠盯著裏麵跳現代舞的女生看。

她看了多久,司時就陪著她多久。

一曲結束,許夢棠才倏地回神:“抱歉,我有些看入神了。”

司時搖頭,憐惜問:“她跳的那支舞,是你十四歲編的,獲獎的那支舞對吧。”

許夢棠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的光芒熾熱:“嗯,是那支。我沒想到現在還有人喜歡這支舞。”

同時視線不經意落在她的腰上,反應過來後迅速移開:“糖糖,逛餓了,咱們去吃日料吧。”

晚上回到家,許夢棠還是忘不掉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她從衣櫃的最上層找到曾經的舞蹈服,換上。

許久沒練功,動作有些生疏,但隨著音樂,她的動作越來越流暢。

她真的很喜歡舞蹈,隨著韻律,把自己想象成水邊無憂嬉戲的朱鹮,她可以是林間叮咚的泉水,也可以是至明至暗天邊的銀月。

舞蹈室是單向玻璃,因此許夢棠並不知道林裴就站在外麵觀看這場隻有他一個觀眾的演出。

暗色裏,追著她舞步的不止有光,還有鎖在她身上的,他的視線。

忽然一個失誤,許夢棠重重摔在地上。

林裴下意識反應推門進去,動作卻在刹那間停滯。

舞蹈室內,許夢棠坐回地上,埋頭抱著膝蓋哭。

她單薄的肩背一顫又一顫,細微的哭聲從門縫裏傳出來。

林裴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收回,安靜的等待她整理好這份不想被外人所知的情緒。

哭聲漸止,看見許夢棠站了起來,他才轉身離開。

客廳,溫母見他還是一個人,問:“怎麽去這麽久?是沒找到糖糖嗎?”

林裴嘴角掛著妥帖的笑:“抱歉伯母,我剛在外麵接了個工作電話。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溫母站起身送他到門口:“小裴,夢棠被我和她爸慣的不成樣子,她現在恐婚,對你說的那些過分的話都不是她的本意,還請你多擔待。等你們結婚之後就好了。”

林裴頷首:“嗯,我能理解。伯母您回去吧。”

林裴坐回車裏,接到助理陳功的電話。

“林總,您讓我查的司時小姐的電話,已經發您微信了。”

“知道了,謝謝。”

林裴進入微信界麵,長按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許久才接通。

“喂?哪位?”

“是我,林裴。司小姐,關於夢棠,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了解一下。”

“夢棠不再跳舞,是因為受過傷?”

司時思索片刻道:“對,中度腰椎椎體滑脫,醫生說如果再跳下去,會加重滑脫,壓迫馬尾神經,引發下肢癱瘓。”

“林總,我不希望你在糖糖麵前提這件事兒。”

司時記得很清楚,醫生一開始建議許夢棠接受手術治療,這樣以後不會影響正常生活,恢複的也更快。

但接受這樣的治療方式也意味著她再也不能跳舞。

許夢棠沒有聽從醫生建議,選擇了保守治療。

可這麽多年過去,保守治療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漫長的治療過程,對一個熱愛舞蹈的人而言非常殘忍。

像一把鈍刀,給了渺茫希望,卻半點抓不住。

司時有想過直接對許夢棠明說去醫院手術吧,她陪她,但是不能,因為這同樣也很殘忍。

車窗外的燈影在林裴臉上輪轉,他臉頰肌肉鬆動:“我來聯係國外的專家,希望到時候你能陪在她身邊。”

司時想都不想道:“可以,隻要糖糖能繼續跳舞,無論多久我都願意。”

司時捏著手機,清清嗓子:“林總,我也有些問題想問你。”

“糖糖追了你這麽久,而且你們馬上也要結婚了,你對她,還是沒有產生一點兒感覺嗎?”

電話那頭安靜的仿佛時間停滯了一樣,其實也不過才走了半分鍾而已。

但沉默也是回答。

“那出於責任和擔當,你娶了糖糖,會一輩子對她好嗎?”

“會。”林裴言簡意賅。

司時不想許夢棠受傷,她希望林裴對許夢棠的好是出於愛。

但好像是她強求的太多。

林裴猜到了她的想法:“司小姐,我能保證,夢棠嫁我,比嫁給其他人好。”

司時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無非是他們這樣的背景,靠感情維係的婚姻遠沒有商業聯姻所創造的價值高,也更穩固。

既然是商業聯姻,放在天平上衡量的除了感情,更有其他。

“好,我會幫你勸糖糖。”

林裴點到為止,說起另一件兒事:“心理醫生說夢棠有抑鬱症。”

“怎麽會?!”

在司時眼裏,許夢棠愛笑愛鬧,怎麽看都不像是有抑鬱症的樣子。

不過從她訂婚那天起,她好像是有點兒變得不一樣了。

沉寂,眼裏少了許多光。

“司小姐,以後夢棠有什麽情況,我希望你能告知我一下。”林裴語速均勻:“畢竟,我們都不希望她有意外。”

司時掛了電話,重重歎息一聲。

明明林裴對許夢棠的關心並不做假,可她就是覺得難受。

許家別墅,溫母拉著許夢棠說話。

“糖糖,剛小裴來了,和你爸商量了你們的婚期,定在了十月二十三號這天。”

現在距離十月二十三號隻有五個月的時間。

許夢棠沒想到溫母拉著她手,要給她說的是這些話。

而在上一世,他們的婚期明明定在了來年的三月份。

她盯著桌子上多出來的,一杯已經放涼的茶:“媽,我和林裴的婚約,真的不能取消嗎?”

溫母眼角浮出幾絲細紋:“糖糖,你已經長大了,不要再說這些孩子氣的話。”

“小裴我看是個好的,對你也用心。媽是過來人,不想你以後後悔。”

許夢棠點頭,露出笑寬慰溫母:“好,我知道了。”

一周後,溫母叫住要出門的許夢棠。

“糖糖,你今天下了班喊小裴來家裏吃飯,你爸找人買了些紅花鯨魚翅,讓小裴也過來嚐嚐鮮。”

許夢棠站在門口正穿鞋子:“媽,林裴想吃什麽吃不到,沒必要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