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林裴沒有出軌,你和他的婚約,怕是退不成了。”

警局裏,林裴還在接受問詢。

隔著一扇窗戶,他被帶到一扇單向玻璃前。

警察正在詢問曲煙為什麽要這樣做,目的是什麽。

監聽的設備裏傳出她有些變質的音色。

“他請了兒童陪伴師來照顧林子沫,本來沒什麽,可有一天晚上,林子沫非要兒童陪伴師給她洗澡。”

警察聞言抬頭:“為什麽不能讓兒童陪伴師給林子沫洗澡?是因為你怕她看到你在林子沫身上留下的痕跡。”

“你在虐待那個九歲的孩子。”

曲煙抗拒回答。

但也側麵說明警察的猜測是合理的。

林裴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一個結果。

曲煙虐待林子沫。

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被抽盡,沉成一片沒有光的深潭。

他依舊站得筆直,冷靜得近乎冷血,除了耳後鼓跳的青筋。

曲煙被詢問了多久,林裴就聽了多久。

隻是在詢問結束後,他對警察冷冷道:“我會配合你們搜尋所有證據。”

林裴出了警局,室外燥熱的風,吹得他身上的汗液膩在皮膚上。

呼吸不再像以往那麽順暢,路燈的下的影子,也被拖得很長。

他很冷,想迫切地去找尋一些溫暖。

林裴給許夢棠打過去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倒在了地上。

警局的工作人員看到,立刻上前營救,撿起地上的手機,發現電話還通著,將情況告知許夢棠。

“許女士,人在警局,您來接一下吧。”

許夢棠在半個小時後又來到警局。

林裴已經醒了,他雙腿岔開坐在鋼椅上,腰背弓著,胳膊撐著腦袋在走神。

許夢棠站在他麵前:“還好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林裴攥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他濕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指尖,有些癢,但許夢棠忍住了。

站了不知多久,她腿有些麻,抽回手。

“回去吧。”

林裴點了點頭,站起來。

許夢棠這才發現,林裴的眼底,不知何時開始充血。

她把他送到漓水。

“早點兒休息,你狀態看著不太好。”

車子裏,林裴並沒有下車。

他坐在副駕駛上,慢慢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了她一眼後,整個身子也側了過去。

他放倒主駕,就著車窗外晦暗的光,將頭埋進許夢棠的脖子上。

許夢棠掙紮了幾下,但林裴太沉了。

狹小的空間安靜至極。

他們又挨得極近。

林裴能聽到許夢棠變急的喘息聲,許夢棠也能聽到林裴的心跳。

她抬手,隻要往下輕輕一放,她就能抱住林裴。

就能觸碰到他。

曾經,這是許夢棠最開心的時候,

親密的瞬間,總能讓她獲得極大的滿足感和安全感。

最終,許夢棠還是放下了手。

她仰頭看著車頂,道:“林裴,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林裴解開她身上係的安全帶:“跟我回去。”

許夢棠從椅子上起身,沒看他,重新係上那根被解開的帶子:“不了,林裴,就算沒有曲煙,我也想和你退婚。”

她在來捉奸之前,想過很多。

想她和林裴的上一世,想她回來後蝴蝶翅膀煽動的改變。

想林裴似乎眼裏已經有她了。

想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是,許夢棠還是狠下心推開了那扇門。

那是她給自己的回答。

林裴的呼吸變得躁動:“夢棠,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非讓我退婚?是因為你知道,在我沒犯原則性錯誤且不同意的情況下,這個婚就不可能退。”

“伯父伯母寵你,也不可能在兩家已經定好婚約,定好婚期之後反悔,因為那樣的代價,他們不一定能負得起。”

“所以夢棠,你是仗著我的縱容,才認為自己能夠退婚。”

“我再說一遍,我是不會退婚的。”

許夢棠的臉色霎時間褪去所有的顏色。

她沒想到林裴已經完全猜透了她的想法。

也是,林裴這樣閱人無數的人,怎麽會看不穿她。

不過是像他說的那樣,一次次縱容他。

她刻意偏開臉,躲開林裴落下的吻,

漸漸找回聲音和冷靜。

“林裴,你說我仗著你的縱容,可你又縱容了我哪次?”

“你能記住我的生日嗎?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我們倆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我給你送了那麽多次小蛋糕,你有哪次是嚐過的?我習慣用的沐浴露是哪款?我對什麽藥物過敏?還有,我每天幾點睡幾點醒?我為了追你,在你公司樓下開了咖啡店,咖啡店的菜單,你名字裏的哪個字用得最多?你但凡能回答上一條,我就能說你縱容我。”

她看著林裴的眼睛,眼底全都是他。

希冀和無望兩種對立的情緒都交織在她的瞳孔上。

照見林裴的同時,也讓他看到她眼底的情緒。

林裴……

林裴從她身上坐起來。

許夢棠的話,打碎他一貫的淡然和冷靜。

那些疑問裏,最簡單莫過於許夢棠的生日和她昨天穿的衣服。

可他的腦海裏,裝得下金渝集團大大小小無數事務,卻容不下某個人的生活方式和習性。

許夢棠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聲笑,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林裴心裏有些不舒服,皺眉:“夢棠,你現在告訴我,我一定能記住。”

許夢棠麵無表情:“不需要了,林裴。”

“正如如果那些問題換成林子沫,你就一定記得住。”

“她的生日,她愛吃什麽,她對什麽過敏,她喜歡我做的哪款小蛋糕……”

“你的心裏,有答案嗎?”

林裴臉上肌肉繃緊。

他們僵持的下一秒,林裴推開車門離開。

許夢棠迅速抹了把臉。

林裴但凡多待上一分鍾,就能看到她在哭。

她的所有付出,比不過一個孩子委屈地哭。

很失敗。

林裴看重親情,看重事業,心裏自然騰不出地方,放棄她和他的感情。

車子開出漓水,許夢棠打開車載音響。

今晚似乎連音樂都和她作對,一首接一首的都是讓人傷懷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