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話還是真話,許夢棠上輩子已經驗證過了答案。

而且林裴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想要孩子,在婚前,他其實有那麽多機會和她講。

可他沒有。

他把她蒙在鼓裏,任由她像個傻子一樣。

甚至許夢棠還想過,以她上輩子那麽愛林裴,他說不想要孩子,她或許真的會同意。

“沒當真,怎麽會當真呢。”許夢棠笑著說:“我肯定會有孩子的,誰也不能阻礙我成為一個母親。”

她說得斬釘截鐵,林裴頜線繃得淩厲冷硬。

他沉著聲音:“夢棠,不要在沫沫麵前說這種話。”

許夢棠聽見他說這話就來氣。

憑什麽!

林子沫隻是你的侄女,和她許夢棠沒有絲毫關係。

曾經是因為她愛他,所以連帶著對林子沫掏心掏肺。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付出了什麽就一定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林裴是,林子沫也是。

她眼神閃爍兩下,道:“林裴,我哪裏有說錯什麽嗎?我的孩子,我捧在手心裏疼,誰敢傷ta,我跟誰死磕到底!我的偏愛全是ta的,你也不行!”

林裴被她眼底的決絕驚到。

許夢棠對孩子這麽看重,是他沒想到的。

他此前從未想過會和許夢棠婚後有孩子,畢竟,他已經有了沫沫。

可如果他們有了孩子……

林裴腦海中這個念頭剛起,林子沫朝許夢棠撲過去,對她拳打腳踢。

“壞嬸嬸!我不要你,這是我叔叔家,你給我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曲煙驚呼一聲,上前,攔住林子沫的動作,口中卻振振有詞:“沫沫,不可以踢嬸嬸,她是你長輩,小姨是這樣教你的嗎?”

“你把嬸嬸打疼了,快停下!”

可惜她故作姿態的動作什麽都沒攔住,反倒讓林子沫踢打得更用力了。

許夢棠板著臉,扯著林子沫的衣服要打她屁股。

揚起的胳膊被林裴握住,然後甩開。

林裴麵色不虞:“她還隻是一個孩子,夢棠,你可以教育她,但絕對不能對她動手。”

許夢棠用抽回自己的手,瞪了林裴一眼。

他隻看得到她想打林子沫,卻不在意林子沫對她拳打腳踢。

怕林子沫疼,那她呢?

況且她已經很理智了,林子沫對她又打又踹那麽多下,她也隻是想打她屁股警告一下。

然而連碰都沒碰到她,林裴就開始來護短。

許夢棠眼神一點點變冷,望著林裴的目光絲毫沒有溫度。

然後,甩手,用力打了林裴一耳光。

“不能對她動手,那就你代勞。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會教育孩子,縱容她無法無天、目中無人!這是你該受的,也是你替她還的。”

許夢棠扔下狠話,轉身往門口走。

曲煙被許夢棠打林裴的那一巴掌嚇蒙了。

許夢棠,她……她怎麽敢打林裴的!

等反應過來,林裴已經快步上前,再次抓住許夢棠的手腕。

許夢棠回頭,冷笑看他:“怎麽,林總是想打回來嗎?”

林裴眉峰動了兩下,對曲煙道:“你帶沫沫先回去。”

曲煙心裏並不想離開,可林裴既然已經開了口,強行留下隻會拉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況且她看到了許夢棠打他的那一幕。

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久居高位的男人,這是一件很傷自尊的事情。

於是抱起林子沫,從許夢棠的身後離開。

室內靜悄悄的。

林裴放下她的手:“夢棠,我給你買了新拖鞋,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走到入戶門出,那雙他買給許夢棠的新鞋,已然呈現出被人穿過的樣子。

甚至,上麵還殘留著曲煙身上的一絲溫度。

許夢棠自然看到了這一切。

雙手抱胸:“鞋呢?林裴。”

林裴抬頭:“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不知道會這樣。”

許夢棠眼皮微壓:“是你不知道會這樣,還是你壓根兒就沒把我放在心上。這一點,林裴,你比誰都清楚。”

當下這個空間隻有他們兩個人在,許夢棠不想留下和他假扮和睦地戲碼。

抬步進了臥室。

“我收拾東西去住酒店,林裴,我爸媽那裏,麻煩你……”

許夢棠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著林裴也進了臥室,他看到了她放在櫃子裏的衣服,被人認為得用剪刀剪壞,布條一樣的碎片,因為櫃子被打開,一股腦兒地往下掉。

一團香檳色真絲的腰帶,飄到了他的腳邊。

許夢棠側身打開抽屜。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化妝品也被人砸了個稀巴爛。

各種味道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擴散到臥室裏的每一個角落。

許夢棠彎腰,從一堆殘破的玻璃碎片和混合物中翻找出一個有些褪色了的紅絲絨盒子。

她壓下盒子上的金屬搭扣,彈簧攤開,盒子裏麵空空如也。

許夢棠緊抿著唇,放下盒子,開始在那堆碎片裏翻找著些什麽。

但越找,心情越沉重。

直到手指被玻璃碎片劃傷,鮮血流了出來。

可她一點兒也不死心,沒管流血的手指,抽出抽屜繼續在裏麵翻找。

林裴看不下去了,上前將她拉了起來:“你手受傷了你不知道嗎?”

許夢棠用力推開他:“我知道,可是我的東西還沒找到。”

“那是我出生的時候,我爸親手給我磨的生肖掛墜,我一定要找到它。”

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卻像護身符一樣,這麽多年她一直都是走哪兒帶哪兒。

然而許夢棠沒推開他,反而讓手指上的傷口滲出更多的血跡。

林裴眉心輕輕隆起,蹲下:“我幫你找。”

抽屜就那麽大,許夢棠找了兩遍,林裴又找了兩遍,始終都沒有看到她說的那個生肖掛墜。

“夢棠,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掛墜放在了許家。”

許夢棠聽他這樣說,壓在心底的沉重在她心口重重砸了一擊。

她望著他,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

“盒子就在這裏,你說我記錯了,林裴,你想包庇林子沫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林裴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沒想包庇沫沫,我隻是希望你能冷靜一下,你之前兩天一直都在家住,帶回去了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