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認真。

這也是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做下的決定。

至於林母那裏,他會有辦法的。

可是這些話,有些遲。

許夢棠轉頭看他,紅紅的眼睛,深處藏著不信任和釋然。

她輕哼一聲,竟是笑了出來。

用還殘餘著哭腔的聲音道:“你不怕我天天在客人麵前拋頭露麵丟你的臉?”

林裴眉頭蹙了一下,他掰正許夢棠的身子,傾身,視線和她齊平:“夢棠,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隻是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工作。”

“聽話,別那麽強,好嗎?”

許夢棠望著他的眼睛,內心一片荒蕪。

覺得她的狀態不適合工作,完全可以和她商量著來不是嗎?

而不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決定一切。

可能在他眼裏,那家咖啡店不過是她為了追他心血**開的,他為她提供更多更好的資源,她就應該感恩戴德。

“不好。”許夢棠搖頭:“林裴,我說不好。”

“我的身體,我的狀態,我比你更清楚。”

她從寧城回來,和付於周碰過麵,林裴拿來的藥,就是付於周給她開的。

那種藥,她上一世也吃了好幾個月。

一開始的副作用還隻是掉發,後來卻是惡心,失眠,整夜睡不好覺。

醫生給她換了一款藥,但那些症狀依然沒有消失。

重來一世,她以為失衡的神經遞質能自我修複,但原來還是會有影響。

不過比上一世,她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她和付於周溝通過吃藥問題,她不想吃藥,她希望能通過自我調解來走出這段困境。

她也相信自己可以。

付於周在綜合評估了她的狀態之後,隻給她開了小劑量的藥,讓她在覺得自己狀態崩壞的時候適量喝一些。

所以那瓶藥從拿回來到現在,許夢棠一直都沒有打開。

然而林裴卻一點兒都不清楚。

許夢棠深吸一口氣。

她拿起藥瓶,頭疼得仿佛要炸,卻覺得,她的精神狀態一邊崩塌,一邊卻又重組新生。

藥瓶被她重新放回床頭櫃上。

林裴看到她的動作,以為是沒水,環顧了一圈許夢棠的房間。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獨屬於許夢棠的私人空間。

原木色的地板,胡桃色的床頭櫃和茶幾書架,米白色的窗簾和床品,並點綴著綠意盎然的植物。

隻是隨意一瞥,林裴便記住了她書架上,有一整排記錄著許夢棠成長的紀念冊。

許夢棠很幸福,和他不一樣。

這個想法短暫地在他的腦海中劃過。

林裴接了杯水,和藥瓶放在一起。

許夢棠笑了一下,仰頭看他:“你不知道嗎?那藥我到現在都沒有開過。”

林裴臉上閃過一絲裂痕。

他低頭:“抱歉,我不知道。”

“沒關係。”許夢棠說:“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林裴明顯還想和她說些什麽,但許夢棠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望著她弓起腰背對著他,還是轉身走了。

翌日,林裴一大早接到陳功的電話。

對方的聲音在電話裏很焦急:“林總,有不良公眾號發布了一篇稿子,內容是……稿子我發您了,您自己看吧。”

林裴點開陳功發的鏈接。

剛點開,一張高清的,他抱著林子沫,曲煙走在他身後,提著書包的照片赫然映入他的眼簾。

三口之家的溫馨氣息撲麵而來。

標題赫然是:金渝集團總裁林裴,懷抱乖侄女,尾隨癡情人,畫麵震碎三觀!

林裴滑動了兩下手機,沒看到底,退出了那篇稿子。

同一時間,他又收到金渝集團股價暴跌,一夜蒸發二十億市值的消息。

林裴麵色鐵青的厲害。

他洗漱好,打開門,經過許夢棠房間門口,手已經抬在了半空,最後還是放下了。

溫母在樓下侍弄花草,聽見傭人在叫林裴,從花房裏出來。

“小裴,你起這麽早?”溫母一邊說,一邊往廚房去:“燕窩粥應該還有,我給你盛一碗先墊墊肚子。”

林裴婉拒了溫母的熱情:“伯母,公司現在有點兒急事要我去處理,早飯我就先不吃了。”

“再見,下次再來拜訪您。”

溫母還想再說些什麽,林裴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庭院裏了。

許夢棠醒來,溫母在餐桌上把林裴走了的消息告訴她。

她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從她讓司時找人幫她撰寫那篇稿子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溫母對此一無所知,想到林裴急匆匆地趕回公司,擔心他沒早飯吃,對廚房的傭人說:“再打包一份早飯。”

許夢棠聽到內容,看向溫母。

溫母笑盈盈的:“糖糖,媽覺得你想給林裴送份早飯。”

許夢棠拒絕,話還含在嘴裏。許父讚許地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

“糖糖,去給林裴送份早飯吧。”

溫母見許父幫腔,附和道:“是啊,盡管林裴不缺,但這份心意你要有。”

她顯然是還記得上次她讓許夢棠叫林裴來家裏吃飯的時候,許夢棠搪塞她的話。

傭人把早飯打包好,在溫母的示意下,放在了許夢棠的手邊。

“你要是不去,那媽去送好了。正好讓小裴帶媽逛逛他的公司。”

許夢棠一聽頓時頭大。

許父和溫母已然還不清楚網上發酵的事件,溫母去了,難免會聽到些風言風語。

許夢棠不想他們為她擔憂。

“媽,我去。”

許夢棠回樓上換了身衣服,提著給林裴打包的早餐開車前往金渝集團。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經過咖啡店時,盡管知道會是漆黑一片,可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乘坐電梯到最頂層林裴的總裁辦。

剛踏出電梯,行走的員工各個步履匆匆表情凝重。

許夢棠站在電梯門口沒動。

她如今直觀地看到了,因為她的一個決定,而讓許多人為此忙碌個不停。

甚至……可能還要加班。

許夢棠提著袋子的手攥緊。

陳功抱著一遝資料從她身邊經過,沒注意到她,已經走遠了,又抱著資料返回來。

他一臉緊張:“許老板,您是來找林總的嗎?”

他想到了早上看到的那篇公眾號的內容,以為許夢棠是來興師問罪的。

畢竟她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林總還在和股東開會,我帶您先去會客廳,您在那裏等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