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的失重感讓許夢棠猛地從**坐起來,抬手遮住頭頂的光,適應了才從**坐起來。

她不是死了嗎?

在去找林裴質問的路上,遇到兩個跳橋的孩子。

這時浴室傳來的水聲打斷她的思緒,許夢棠盯著磨砂玻璃上男人若隱若現的身體,想起什麽。

她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找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赫然是三年前,她和林裴訂婚的當晚。

為什麽是這一天!

哪怕,早一天也好……

上輩子,她嫁給林裴,因為三年未孕,被林母逼著喝了兩年調養身體的中藥。

更是數著自己的排卵期,懇求林裴和自己同房。

後來她才知道,林裴早在和她結婚後的第二個月,假借國外出差的借口,預約了當地的醫生做了結紮手術。

林裴知道他們不會有孩子,卻故意隱瞞,讓她喝了七百多天的中藥!

許夢棠得知真相的那天,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

像一隻關在籠子裏的野獸,掙紮得鮮血淋漓也無法衝破籠子宣泄心中對林裴的怨懟。

她不知林裴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看她每天任勞任怨喝下那些又苦又澀的中藥,她還對他撒嬌說自己為了他,可以忍受這一切。

現在想,恐怕在他心裏,隻會覺得她可笑又愚蠢。

許夢棠擦掉臉上因為覺得委屈和憤怒而流下的淚,取下中指上戴的戒指,離開了酒店。

背叛、重生,沒給她一點兒緩衝的時間。

許夢棠此時沒辦法麵對一個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林裴。

她怕自己情緒失控會忍不住像個潑婦一樣扯他著他的衣服去哭、去鬧、去歇斯底裏……

坐上車,手機裏跳出閨蜜司時的微信。

【三個小時過去了,和林裴炒上飯了嘛】

【不會吧,他這麽行

【好家夥,讓你小子吃上好的了】

許夢棠看著這幾條消息,痛得說不出一句話,內心仿佛被這些文字又淩遲了一遍。

她愛林裴,所以上一世和林裴訂婚後,她向酒店前台要了他的房卡。

這晚的她確實大膽,假借醉酒親上去,挑釁林裴,解開他的皮帶,指尖順著腰腹摸上他的胸口。

他醉了,但她沒有。

她強勢地想要擁有林裴的主權。

上輩子,她怎麽會覺得這一刻的自己是幸福的呢?

回到家,許夢棠拿了睡衣進了浴室。

就算已經洗過澡,但她總覺得身上還有林裴的味道。

曾經這股味道讓她歡喜,如今卻覺得恨不得剝下一層皮膚。

洗完澡,許夢棠站在父母的臥室外,舉著手躊躇不定。

她的心很亂,思緒像裹著一團亂麻。

最終下定決心,敲了三下,母親溫蘇打開門。

“糖糖,這麽晚了有事嗎?”

許夢棠盯著腳尖,不敢抬頭。

她怕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會讓父母失望和傷心。

溫母和她側坐在一起,理著她的衣領,關切問:“糖糖,發生什麽事了?”

許夢棠抬頭,望著眼前明顯年輕許多的溫母,剛一開口,眼淚忍不住落下。

“媽……”

許夢棠泣不成聲,溫母回頭和許父對視一眼。

許父許嘉毅合上手裏的相冊,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去參加司時給你舉辦的單身party,怎麽一回來就哭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許夢棠抽抽噎噎,心情好受一點兒,才道:“爸媽,我不要嫁給林裴了,我要退婚。”

“胡鬧!”許父皺著眉。

見她抿著嘴角,將臉扭向一旁,倔強無比的樣子,語氣不禁有些嚴厲。

“當初非要嫁給他的是你,現在說不嫁了的也是你。許夢棠,你把婚姻當兒戲嗎?”

許夢棠身子一抖,心慌了一瞬,再也忍不住了,將臉埋在溫母的脖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如何能將上一世還未發生的事情告訴父母。

如果眼下不是她的親身經曆,重生一說,她也不會信。

溫母感覺到脖子濕漉漉的,不知女兒為什麽會哭,但也紅了眼眶。

她伸手給她擦著眼淚:“是林裴欺負你了嗎?和媽說,不哭不哭。”

許夢棠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嗯,反正我就是要和他退婚。我不要嫁給他。”

許父板著臉:“不行,我不同意退婚。”

“老許!”許母喊了一聲。

許父堅持己見:“咱們許家今天剛和林家訂婚,宴請滿堂賓客。你女兒說要退婚就退婚?”

“她這是胡鬧!”

溫母清楚老伴脾氣,向來說一不二。

況且退婚,確實像是女兒在無理取鬧。

她歎了口氣:“糖糖,你和媽說說,和小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真是小裴的問題,媽支持你退婚,但如果不是,這個婚,確實不能退。”

父親態度堅決,母親又這樣說。

況且現在的林裴,還什麽都沒有做,她要說服許父溫母,很難。

撒著蹩腳的謊言,許夢棠聲音有氣無力:“……媽,我和林裴沒發生什麽,就是想到以後要嫁給他,不能天天陪在你們身邊,我恐婚。”

溫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你這孩子,哭得這麽傷心,媽還以為什麽事兒呢。林裴性格沉穩,我和你爸都覺得他還不錯,不怕。”

許父之前曾當著她的麵誇林裴,說他年紀輕輕不僅能力出眾,還憑借獨到眼光抓住時代機遇,把集團規模越做越大。

溫母不在乎這些,她滿意的點則是林裴私生活幹淨,外界也沒有傳出他的什麽緋聞,女兒嫁給他,未來起碼不會吃第三者插足的苦。

酒店,林裴從浴室出來,發現許夢棠不在。

於是推開套間裏另一間臥室的門:“夢棠?”

房間漆黑,顯然,她在他洗澡的時候已經離開了。

林裴沒將這樁事情放在心上,上床,關燈打算休息的時候發現床頭櫃上擺放的,赫然是他今晚剛給許夢棠戴上的戒指。

小而精巧的鑽石戒指套在他的指尖上,右手虎口位置上,一條增生愈合後泛白的疤痕延展至他的掌心。

林裴攥住戒指,想了想,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

“林裴。”許夢棠接通電話。

電話這頭被忽然叫到名字的林裴頓了一下。

他覺得她喊他哥哥的聲音雖然黏糊,但比直呼他名字要好聽。

“嗯,你回去了?”

許夢棠握緊手機。

這一刻,她聽不見任何的聲音,腦海中隻有翻滾過無數遍的念頭。

哭過一場,上一世的經曆,仿佛擋上了一層毛玻璃。

“林裴,我們取消婚約吧。”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許夢棠心頭一鬆,如釋重負的同時,眼淚卻也流了出來。

“為什麽?”

林裴的聲音聽不出異樣,仿佛是在和下屬對話。

許夢棠眼睛眨得很快,將淚水逼退回去:“因為你不”愛我。

因為你欺騙我!

因為你欺負我!

“因為,膩了。”

“他們都說你不近美色,所以我想試試。你真的特別不好追,無論我怎麽釣你,你都不上鉤。”

“如果不是你需要婚姻,你也不會同意和我訂婚。但我卻在和你訂婚的那一刻發現,我其實一點兒都不喜歡你,純粹就是不甘心作祟。”

“現在,遊戲結束啦。”

“隻要你答應和我退婚,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