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婦人見了小鬼,忍不住開口輕聲呼喚。
小鬼身體顫抖了一下,輕輕向婦人飄了過去。
婦人顫抖著抬起雙手,試探著朝小鬼抱了過去,小鬼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靜靜地接受了婦人的擁抱,靠在她的懷裏。
婦人淚流滿麵,輕聲道:“孩子,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可知道這些年媽媽有多思念你麽……”
“娘!”
小鬼抬起頭,看向婦人的雙眼,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
婦人摟著小鬼,閉上眼道:“我的孩子,這麽多年,媽媽終於能見到你,我也沒什麽遺憾了。”
“能在死前抱抱你,媽媽已經心滿意足了,等媽媽離開這個世界後,就一直陪著你,你說好不好?”
小鬼聽了這話,身上積攢了數年的龐大怨氣飛速消失,短短幾秒鍾就徹底煙消雲散。
它猛地撲在婦人的胸口,哇哇大哭起來。
常雲翰見了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眼中也跟著滴下淚來。
我心中也是大受觸動,母愛,的確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情感,這是任何一種感情也替代不了的。
“嗬嗬嗬……”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陣慘笑從外麵傳來,緊接著一個滿是怨毒的沙啞聲音響起:“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夠和解,好好好,真是好一個母慈子孝!”
“但你們和解了,老夫若何?老夫若何?!”
我扭頭看去,隻見一個老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正對著小鬼和婦人曆聲咆哮著。
那老人瞎了一隻眼睛,還瘸了一條腿,看上去很是淒慘。
常雲翰看向老人,眉頭緩緩皺起,思考片刻後忽然驚呼起來:“是你?”
老人哈哈大笑,冷聲道:“可不就是我?”
“常雲翰,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常雲翰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老人大吼道:“是我又如何?常雲翰,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常家是如何對我兒子的,又是如何對我的?”
老人麵上露出回憶的神色,片刻後麵色猙獰地道:“當年,你爹為了保持你常家的風光,硬要借我兒子的運!”
“我不同意,你爹就仗著你家的力量強逼著我,最後害死了我兒子,結果他想給我點錢就將這件事揭過去,想將我打發了!”
“我兒子死了,我如何能同意?我必須要給我兒子討回一個公道!”
“可你爹為了不讓這件事情敗露,就弄瞎了我一隻眼,還叫人打斷了我的一條腿,最後將我給活埋!”
“或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沒想到我沒死吧?真是天可憐見!”
“如今我回來了,你們都要為此而付出代價!”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罐子,在其中摸出一個陶瓷人,那陶瓷人長得和那小鬼幾乎一模一樣。
我仔細一看,那陶瓷人上寫著生辰八字,眉心還紮了一根針,正是巫毒娃娃一類的手段。
他將陶瓷人對準小鬼,喝聲“收”,那小鬼頓時不受控製地被陶瓷人給吸了進去,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我的孩子!”
婦人尖叫起來:“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老人怒吼道:“你給我住口!把孩子還給你?憑什麽?你想要你的孩子,那我的兒子,又該叫誰來還我?”
說罷他轉頭看向我們,沉聲道:“三位,我知道你們不是常家人,這是我們兩家數十年的恩怨,不幹你們的事。”
“如果你們就此離開,我絕不阻攔。”
崔七夜看向常雲翰,疑惑地道:“借氣運?”
常雲翰有些愧疚地道:“這個……確有其事,是當年父親做的。”
“當時我也隻是一知半解,也曾勸過父親幾次,可他執意不聽,這些年來我也愧疚得很……”
老人怒吼道:“愧疚?嗬嗬嗬,愧疚有用的話,這世界早就和平了!”
“常雲翰,你不用在這假惺惺地跟我裝慈悲!血債需以血償,你早該有這覺悟了!”
我忍不住開口道:“這件事確實是常家不對,但是罪魁禍首卻是常雲翰的父親而不是他,如今他父親已經死了,你不應該讓常雲翰為此買單。”
“你既然知道血債血償,應該也知道冤有頭,債有主……”
我的話沒說完就被老人打斷:“狗屁的冤有頭債有主!照你這麽說,我殺了一百人,直接自殺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了?”
“我兒子死的慘啊!我要叫他整個常家人不論男女老幼,全都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開口道:“這些年,常董事長做了許多好事,乃是造福一方的善人,你想要殺他,怕沒那麽容易。”
老人哈哈大笑,不屑地道:“善人?嗬嗬嗬,真是好一個善人!”
“好人做了一輩子好事,隻要做了一件壞事就徹底淪為惡人,而惡人隻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這是哪門子的狗屁道理!”
“他常雲翰不是好人嗎?不是自視甚高嗎?我就非要他和他的小姨子做出醜事,再把這事一宣揚,我看外人又會對他如何評價!”
“我要毀了他的名聲,讓他徹底身敗名裂,沒臉活在世上!”
老人越說越是激動,他深吸幾口氣,對我們道:“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離開,我可以當沒見過你們!”
崔七夜嗤笑一聲,道:“我們若不離開,你能如何?”
老人冷聲道:“不走的話,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說著他一揮手,身後頓時有十幾個鬼魂浮現,看上去聲勢浩大,駭人萬分。
常雲翰見我們有些為難,穿好衣服站出來道:“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常家人做的不對,我的父親雖然已經死了,但父債子還!”
他深吸一口氣,對老人道:“你的仇人是我,和別人無關,你讓三位大師離開,放了我的親人,我任你處置就是!”
婦人也站出來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年了,就陪著你一起走黃泉路,也是我們夫妻恩愛一場!”
她對老人道:“這件事,是我老公的父親對不起你,我就和他一起承受,隻求你讓我妹妹和孩子離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