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是來救我的嗎?”
一個聲音再度響起,嚇了我一跳。
還以為是那個囡囡小丫頭又出現了,小女鬼都陰魂不散的嗎?
接著才反應過來,這是個男孩的聲音。
我循聲看去,那是個小男孩,五歲多的年紀,模樣有些恐怖,因為腦袋被啃了一半。
“你叫我爸爸師父啊,叔叔,我爸爸是趙德漢。”
趙德漢?
我頭皮發麻,仿佛過電。
仔細看去,這小孩子可不就是趙德漢的兒子嗎?
在趙德漢被燒成廢墟的家裏,有一張全家福還沒有被燒毀,裏麵的小男孩就是他。
“叔叔,你是來救我的嗎?”
小男孩再次問道,童真的眼神裏滿是希冀,沒有絲毫凶厲的神色。
看的我心疼。
我無言以對,心中卻一片淒涼。
食壽鬼啊,你害人不淺。
趙德漢,你也是。
為什麽要重男輕女,有一個可愛的女兒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為什麽還要堅持生一個兒子?
你是有皇位繼承嗎?、
結果呢,為了生個兒子惹上了食壽鬼,弄得家破人亡,一家人都被燒成了飛灰。
還害了我這個徒弟!
我知道孩子是無辜的,但是我真的很難忍住不遷怒!
我沒有理會趙德漢的兒子,我雙腳用力蹬水,向著水麵浮去。
終於衝開了水麵,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向著岸邊遊去。
沒有了那個小女鬼囡囡,或許應該不再有阻礙。
我失策了。
一條條大魚浮出水麵,攔住了我的去路。
它們的眼神裏滿是凶惡和邪魅,沒有那個小女鬼囡囡那般凶戾,卻有了幾分陰狠。
但他們的眼中,更多的是懼怕。
我忍不住笑了。
這些小孩子本身就是鬼呀,充滿了怨氣。
之前它們被小女鬼囡囡奴役,如今囡囡不見了,他們也回複了他們的鬼性,害人。
“好啊,既然要玩,我陪你們玩。”
我迎著大魚殺了過去。
一條,兩條,三條……
我自己都不知道殺了多少,渾身已經沾滿鮮血,有大魚的也有自己的。
但幸好有崔七夜的法器古銅錢守護,我感覺傷勢不重,還能力戰。
“叔叔,在水裏,在水裏。”
趙德漢兒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很是讓人心煩,卻也讓我從殺戮中冷靜了下來。
看著飄滿了水麵的大魚屍體,而更多不要命瘋狂衝來的大魚,我深吸了口氣,不再廝殺,紮入水中。
得找到那件鎮壓棺材的東西。
“那裏。”
趙德漢的兒子叫道,指向了一團被水草遮掩的地方。
是了。
這是水下啊,有什麽好東西也都被水草遮掩了。
我潛了下去,用嬰骨法器剝開了水草,露出了下麵一團石頭。
這些石頭竟然通體圓滑錚亮,不沾染一絲水草,一看就十分不凡。
我明白了,這或許就是陣法!
或許讓崔七夜說對了,這就是契機。
我嚐試一腳踹了上去,石頭閃爍起了曦光,擋住了我的一腳。
我不驚反喜,繼續用腳踹去。
陣法光芒暗淡了些,眼見的就要破開,一群大魚衝了過來。
我心中有了希望,感覺力量也充盈了起來,迎上去,揮舞著嬰骨法器就是一陣亂捅。
幾息之間,十幾條大魚橫死,一團團黑煙飄出,竟向著下方的棺材湧去。
而其餘的大魚,竟直接向著魚屍體撲去,撕咬。
我心中暗暗吃驚,但現在也無能無力。
趁著這些大魚撕咬魚屍,我趕緊衝出水麵,深呼吸了一口,又潛水下來,破除陣法。
“叔叔,給你。”
是趙德漢的兒子,他伸手從心口裏一掏,摸出了一團散發著熒光的小東西。
大約有雞蛋大小,被光芒籠罩著,看不清到底是什麽。
我愕然接過,光芒消散,竟然也是一塊小石頭。
石頭圓滑,光淨,竟然和下方的小石頭陣裏的一模一樣。
趙德漢兒子的形體明顯地黯淡了許多,甚至都有了幾分虛幻。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愈發地明亮,像是完成了什麽使命。
他咧嘴甜甜地笑道:“我死前,爸爸說對不起你,特意就給了我這個,或許就是就給你的。”
這時,一道淒厲的叫聲從下方的棺材中傳出。
混亂的大魚們,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起向著趙德漢的兒子撲去。
隻是瞬間,將他撕成了碎片。
“叔叔再見,我要去找爸爸,媽媽和姐姐去了。”
“孩子?”
我情不自禁喊出聲,灌了一口水,眼淚卻流了出來。
滾燙滾燙的。
沒想到當初趙德漢害我一家,如今卻是趙德漢的兒子,救我一命。
我緊緊地咬著牙齒,收回心來,拳頭攥緊了那一枚小石頭,對著下方的陣法砸去。
說來也是神奇,之前任由著我如何用力,小石頭陣法就是不破。
如今被這同源的石珠一碰,陣法破碎了。
下方出現了一抹亮色,有些刺眼。
我不有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才發現破碎的陣法消失了,原地隻留下了一枚珠子。
但在珠子上,卻遊動著幾隻蝌蚪。
蝌蚪銀灰色,很大,幾乎有成年人手臂長,拖拽著長長的尾巴,伏在珠子上,大口一張一翕地,似乎在吸收珠子的能量。
“食壽鬼!”
我心中翻騰起了驚濤駭浪,沒想到這水庫竟然還有食壽鬼的跟腳。
被打擾的蝌蚪們用凶厲的眼神瞪著我,形容惡鬼。
“去死。”
我心中咆哮,視野都變成了紅色,手握嬰骨法器,奮力地向著它們刺去。
一隻,兩隻……直到將它們全部斬殺。
這時,水波陡然震動起來。
又是一聲尖嘯,來自那一尊紅色棺材,聲音比之前的那一聲還要淒厲。
所有的大魚如同接到了命令,瘋狂地向我撲來。
麵度危險時,有人會害怕,有人卻會爆發。
崔七夜說,我就是後一種人。
這一刻,我沒有絲毫畏懼,心中隻有悲慟和暴戾。
眼前滿是父母,妻女和趙德漢兒子的影子。
水庫裏的水仿佛不冷了,隻是變得學用一片。
想殺我?
那是試試。
我左手古銅錢,右手嬰骨法器,胸前的護身符也被激發地閃爍起了微光。
我立足在了水底,憋著一口氣,肺都幾乎要炸了,雙手卻不停歇地揮動,廝殺。
或許是我的凶猛震懾住了這些小鬼,終於,我拿到了那枚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