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太過老化,昏黃的燈光渲染的夜色愈發地蕭索。

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想出房間。

總有一股錯覺,走廊裏有什麽怪物,暗中吞噬著我們這些各懷心思的遊人。

特別是想到這座旅館,竟然就是天回寺的僧人幫著建造的,我的心中更平添了許多遐想。

“吃晚飯了。”

終於,樓道裏響起了人們叫嚷的聲音。

在這個破地方,極度缺乏娛樂活動櫃,吃飯算是唯一不多的享受。

我和崔七夜故意等候了些時間,再度來到了餐廳。

讓我有些舒心的是,楊雪又下來了。

當然,討厭的趙磊也在。

他就故意坐在楊雪對麵,一張臉笑吟吟地看著我和崔七夜,似乎是在說我知道你們想要幹什麽。

我沒理會趙磊,再度坐到了楊雪的身邊。

倒是崔七夜主動地坐到了趙磊的身邊,說說笑笑了起來,仿佛多年的好友。

我不由地大為服氣。

兩個家夥都是老狐狸啊,我知道換我絕對做不到。

劉北坐在了一個角落裏,和中午時的意氣風發迥然不同,隻是默默地吃著飯。

“看我的。”

崔七夜忽然給了我一個眼色,就見趙磊站起身,向著劉北走去。

我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兩人說什麽,但是距離太遠了,而且人聲嘈雜的,什麽都聽不到。

“你們在謀劃著什麽?”

楊雪一副我很聰明,早猜到了的模樣。

我不由地看呆了,這個楊雪還真是情緒百搭多變,此刻的她給我一種調皮可愛,想要保護的感覺。

不不不……

王誌,你一定是**了。

我連忙打住念頭,喝了一大口水,打消掉心中的欲-念。

猛然間,我感覺心頭一涼。

我伸手摸去,才發現是崔七夜給我的那一枚護身符。

從護身符裏飄出了一股涼氣,鑽入了我的身體裏。

就仿佛是一盆涼水淋頭,我一下子冷靜清醒了。

這是護身符在保佑我?

所以,楊雪剛才對我動用了某種玄秘的手段?

忽然間,我心頭湧上一股憤怒,有種真心被錯付了的感覺。

我自問沒有得罪過楊雪,甚至還有種保護她的心思,楊雪怎麽能?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長氣後,我抬起了頭,平靜地看向楊雪。

楊雪的眼神很平靜,但她畢竟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閱曆不深,眼眸中的那一抹愧疚和驚愕,還沒有完全掩藏起來。

“額,怎麽了?”

楊雪問道。

“沒事。”

我淡然道,微微一笑,繼續吃起了菜飯。

和中午時一樣,都是素菜。

別說這些素菜做的真不錯,有種大自然的天然香味。

“對不起。”

楊雪忽然道,聲音很低。

若非我耳力過人,幾乎都聽不到。

我抬頭看向她時,卻見楊雪已經扭開了頭,隻是在發鬢間,盈出了幾顆汗珠。

或許大家都身不由己吧?

我默默地想著,趙磊沒有說錯,楊雪來天回寺的確帶有莫大的目的。

需要警惕。

“好,既然趙磊兄弟想聽,我就說說關於天回寺的傳聞。”

角落處,劉北粗豪的聲音響起,他一口將杯子裏的酒水飲盡,紅暈上頭了。

曹仁禮剛站起,崔七夜笑道:“老曹,你就讓劉哥說說嘛,我們都對天回寺好奇的很呢?寺廟裏有鬼故事的傳說不是包配嘛?沒人會當真。”

“不是,我是怕劉北不知道亂說,我畢竟是跑這趟的司機嗎,把你們嚇住了,以後誰來這裏遊玩,我吃什麽嗎?”

曹仁禮打了個哈哈,坐下了。

劉北嘿嘿一笑,嘚瑟的瞥了曹仁禮一眼,顯然是對中午曹仁禮的行為不滿。

“傳說啊,天回寺鎮壓著妖魔鬼怪,雖然不如大雷音寺那麽多,但是也鎮壓著幾個小鬼。其中就有食壽鬼。”

一個女孩忽然插話道:“我下午的時候查詢了一下,說食壽鬼能夠吞噬他人的壽命,讓他人橫死,是真的嗎?”

我心中連忙給小美女一個大大的點讚,完全說出了我的心裏話啊。

“當然是假的了,這不鬼故事嗎?”曹仁禮哈哈大笑道。

但他掩飾的姿態,實在是太明顯了,所有人都不信。

劉北又倒了一杯酒,一一口飲盡,似乎在壯膽。

“妹子,你說的沒錯,食壽鬼就是那麽幹的。傳聞啊,食壽鬼最是陰毒,一旦被牽扯上,注定了家破人亡。”

“不是吧,不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嘛,食壽鬼再厲害,也一定有消滅它的法術吧?”

妹子不算多漂亮,但畢竟年紀擺在那裏,青春無敵。

被妹子一吹捧,劉北飄了。

劉北聲音都高了幾分:“的確有,但是我隻知道一鱗半爪,還是聽過過世的老頭子說的。”

“是什麽?”

妹子問道。

劉北嘿嘿一笑,居然坐了下去。

我他媽,真想打死著老梆子。

看劉北的神色,分明是色心上頭了。

小姑娘敏感的很,也感覺到了,呸了一聲,直接坐下了,和她朋友聊天起來,奚落著劉北這個中年大叔不知所謂。

眾人哄笑。

儼然把劉北當成了個小醜。

“看到了把,劉北?叫你別胡咧咧,如今好了吧,得罪人了吧,喝了二兩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趕緊回去睡覺去。”

“嗯嗯。”

崔七夜忽然咳嗽了一聲,攔住了曹仁禮的話。

就見趙磊像是接受到了命令似的,一把摟住了劉北的胳膊,微微用力。

“啊啊——”

劉北怪叫了一聲,連忙道:“我說,我說還不成嗎,我就是給小女娃娃開個玩笑,讓她幫我倒杯酒。”

“我呸!”

女孩滿臉都是不屑。

“我最討厭的就是酒鬼,我爸爸就是喝酒喝的拋棄了我媽和我,哼,我知道我來天回寺幹嘛來了,哼,我詛咒我那個該死的爹,早死早超生。”

這話就太惡毒了。

許多客人聞言都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女孩子卻似一點不在意的模樣,她冷笑道:“我們女人就是承受太多了,犧牲太多了,我作為新時代的女性,就是要地父權說不!”

“對。”

同桌上,另外兩個女孩激動地叫道。

餐廳陡然安靜下來。

天回寺名聲不響,作為旅遊產業,實在是知名度不高。

來往都是懷有私事的,但顯然這三個丫頭就是來旅遊的,頓時與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哼,一群倚老賣老的人。”

三個女孩被眾人怪異的眼神盯怒了,將碗筷一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