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哀嚎,沒有掙紮,沒有血跡,沒有體液亂飛,甚至規整的沒有碎肉。

有的隻是遍地的被粗暴拆卸開的肢體、肉塊。

還有一個個哪怕都被拆下沒了生氣,東倒西歪在地上卻還仍舊滿含著憤怒的眼睛和似乎永遠閉不上嘴的腦袋。

那個鬃毛怪物就站在滿地被它拆下的屍塊中,鋒利的爪子把最後一個村民撕成幾塊兒後便回過頭,用那暴虐無比的凶惡的眼神看著屋裏的我們。

鼻息中發出好似悶雷一般的聲響。

似乎下一秒便要衝進來將剩下的我們這些人撕成如它腳下堆積著的一樣肉塊兒。

“艸!”意識到眼下是個什麽場麵後,我忍不住咒罵一聲,壓著心裏的恐懼想要趁著那鬃毛怪物還沒衝過來的短暫的空襲帶著那小姑娘趕緊跑……問題是這樣真的有意義嗎?

雖然那玩意兒甚至可能連這點兒時間都不會給我們。

說真的,比起祈求那鬃毛怪物發善心放過我們,或者哪怕隻是稍微多猶豫一會兒,我還是更願意相信崔七夜。

畢竟一個看起來剛在自己麵前殺了一堆人——至少從外表上看起來跟人差不多的存在,我實在很難相信這樣的東西會帶著什麽憐憫,何況這玩意兒此前還主動襲擊過我。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崔七夜到底有沒有辦法能製住這東西,它雖然比不上我和崔七夜之前在這個迷霧世界裏遇到的那個躲藏在迷霧後的陰影。

但是這東西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比我和崔七夜此前遇到過的大多數鬼怪都要強大。

以至於我也不敢確定崔七夜會不會是它的對手。

崔七夜是鍛煉過的,身體素質肯定比我好,但真要和這種怪物比起來,至少在跑步的速度和耐力上,一個正常的人類是肯定不可能跟這怪物比的。

我肯定也沒那個能耐,何況還得帶一個小姑娘一起,那更是雪上加霜。

之前崔七夜倒是說過要是遇到什麽情況,要我第一時間逃走……隻是現在逃到底有沒有意義真的得打一個問號。

要是崔七夜打不過這怪物,這村子就那麽大,我們倆就算能逃走也沒地方躲,早晚得被揪出來,也就是早晚的問題。

還不如留下來,雖說以我現在的能力也幫不了多大忙,但多一個人,說不定也是個助理,萬一崔七夜本來是打不過的,加上我一個真就贏了呢……個屁!

媽蛋,我留在這兒有個錘子用!

幫忙?那怪物衝上來都不用一招我脖子就得跟腦袋分家,認清現實行不行!

要是崔七夜真有能力和那怪物周旋一陣兒,我留這兒反倒是添倒忙的。

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我心裏快速下了決斷,一咬牙,便打算按照原定計劃拉著那小姑娘直接跑。反正崔七夜弄不過對麵橫豎都是個死唄。

我想著一把抓住那小姑娘,也不管她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拉著她便要離開這裏。

忍不住回頭想看一眼崔七夜,隻是他的身影還沒出現在眼睛裏時,那急促的聲音先出現在耳中。

“小心!”

“呃……”

在聽到崔七夜的驚呼的同一時間,我茫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隻巨大的長滿鬃毛的利爪貫穿了胸口,霎時間鮮血噴湧而出,血珠噴濺到我身前的人……也可能是怪物?

我看著自己握著的那隻手,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馬燈提前播放以至於自己都精神錯亂了。

隻是一個回頭的時間,不知怎麽的,那個本來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姑娘的右手竟是變成了和門外的鬃毛怪物一樣的鋒利的爪子。

我眨了眨眼睛,也有些茫然地望著正站在我麵前的小姑娘。我才意識眼前本來也就到我腰部高的小女孩兒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跟我一樣高了。

甚至還在變得更高。

但那都不是我該關心的……我低著頭再一次確認著那隻捅穿了自己胸膛的利爪,那確實是那個小姑娘的手。

這他媽……我本來想這麽說的,還想問些什麽,但是都一樣說不出來,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可能是血,也可能是別的什麽,連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這樣看著。

然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也可能隻是因為腦袋自己不受控製地往後倒而已。

我不知道,也控製不了。

隻能看著眼前的畫麵向上翻滾,那個小姑娘的臉又一次出現在視野中,眼中沒了不安和恐懼,隻是詫異地看著我,像是在說‘怎麽是你’。

我他媽也想知道……

但沒人給我答案,我聽到崔七夜的聲音很是微弱,淹沒在一陣更為嘈雜的聲音中。

而後崔七夜的臉也出現視野中。

不過有點兒奇怪,崔七夜不是在我身後嗎,要是我能看到他的情況下他的臉不應該是反過來的嘛……難不成腦袋都轉了一圈了?

算了,無所謂了……

我又一次閉上眼,隻是等來的不是死亡,而是更加清晰的,嘈雜的聲音像是數不清的小鋼珠砸在涼棚上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崔七夜的聲音。

那聲音愣是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怎麽也不消停,聽得我異常的煩躁。

還有那香的味道……

不對!

我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崔七夜的臉,而是他站在窗戶口的背影。

我愣了幾秒,隨即立馬從**蹦起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同時低頭看了一眼,卻沒見著什麽傷口,隻有衣服和衣服下傳來的可能略快於平常的心跳。

“睡醒了?”大概是聽到我的動靜崔七夜回過神看著我,語氣輕快的問了一句。

“幾點了?”我看著透過窗戶滲進屋裏的朦朧天光,下意識問了一句。

“放心,還沒到午飯的時間。”

“……”

我長舒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怎麽了,睡糊塗了?”崔七夜像是注意到我反應有些不太對,於是脫口問道。

“差不多。”我隨口回了一句,說完才想起抬起頭看著目光炯炯望著崔七夜。“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又回到那個迷霧世界了!”

“知道。”崔七夜淡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