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在我出神瞎想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
我回過頭，正見著崔七夜站在走廊那邊看著我，興許是看我出來太久，怕我出什麽意外，特意出來看看我。
“沒事。”我輕笑著搖搖頭說道，隨即將礦泉水蓋子擰上，快步走向崔七夜小聲道：“回去吧。”
崔七夜皺著眉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微微張嘴後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走吧。”
屋裏本來也不算大，燃上幾柱香後沒多久，滿屋子都是寥寥青煙，味道大的堪比百貨商城的香水區，隻是味道沒那麽雜。
進屋關上門後崔七夜快步走到哪老舊的木框架的玻璃窗前，提起生鏽的鐵棍的卡槽，使了好大勁兒才把那不知道多久沒開過的窗戶推開。
我看著崔七夜心裏莫名冒出個奇怪的念頭——這貨以前幾年不供奉祖師爺的神象，不會就是因為受不了這滿屋子的香的味道吧？
“怎麽了？”開了窗後，崔七夜走過，估計見我一直在盯著他於是有些奇怪，便問了我一句。
“沒什麽。”我搖搖頭，心裏話肯定是不能隨便說出口的，於是指了指正往外飄著青煙的被崔七夜打開的窗戶問道：“就這麽開著沒問題吧？”
這話其實也不完全是為了轉移話題。
現在這裏一個還弄不清楚來曆的楊雪，一個不知道是善是惡的趙磊，還有那其他完全弄不清他們來這裏的何種目的一起來的房客。
陳澤遠那倆人跟曹仁禮去了天回寺回來後也變得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就算除了他們這些人，我們現在在的這個開在荒郊野嶺的旅館本身也是處處透著詭異。
就這麽開著窗光看著心裏都及其的不踏實。
走到壇前，崔七夜拿起毛筆蘸著不知道往裏加了什麽變得烏漆麻黑的原本裝著雞血的碗，開始在一張黃紙上畫著什麽，隨口回了一句。
“不開窗萬一晚上睡覺的時候中毒了怎麽辦？”
聽著崔七夜這話，我憋了好久才幽幽開口道：“你理由……還真是實在……”
畢竟這屋子就那麽大，唯一通氣兒的地方就一扇窗、一道門，不開窗就隻能開門，門外邊就是走廊，開窗可能什麽邪祟鳥獸的更容易進來，但是開門的話，連人都擋不住。
走窗戶好歹還得考慮這是三樓，外麵光禿禿的牆壁沒點兒本事上不來，至少能規避一些危險因素。
不過我心裏有些好奇，這玩意兒真能因為晚上不開窗就中毒的？
當然，也隻是想想沒問出來，就算問了崔七夜應該也不知道。
我走到正專心畫著符紙的崔七夜身旁觀摩著，有一說一崔七夜平時看著聽不靠譜的，但估計是因為對一個正經道士來說，算是吃飯的家夥事兒之一。
字兒寫的是真不錯。
唯一的問題是，我一個字兒都看不懂……
能看出來上麵那些是正兒八經的漢字，那些是符號，但問題是那些個字我一個都認不出來，隻知道自己應該是認識上麵的字的……
這玩意兒跟醫生開藥方的單子一樣，嘴念的每一個都認識，還能寫出來，就是紙上的一個個都跟天書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崔七夜現在用毛筆在寫黃紙上寫的還真是鬼畫符，隻是得把鬼改成人。
“話說，你怎麽不用黑紙或者紅紙來畫啊，我記得不是說黃紙是製作很低級的符籙用的嘛？用黑紙紅紙的比黃紙高級一點。”
我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崔七夜畫的符紙，隨口問了一句。
聽到我這麽一問，崔七夜提著剛要落下的筆停在半空，一臉無語地回頭看著我。
“你這些個說法從哪兒看到？”
“網上啊。”我一臉坦然地回道。
“……”
崔七夜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隨即長歎了口氣，回過頭去一邊繼續畫著符紙一邊道：“網上的東西少看一點兒。”
“啥意思？”我眨了眨眼睛問道：“沒這個說法嗎？”
“我不知道你這說法是那門那派的，但你記住，至少我們這門派，沒這個說法。”
說話間，崔七夜又畫完了一張符紙，放下毛筆拿起符紙借著火光和鎢絲燈的光亮檢查了一番後輕輕吹了吹上麵的字，隨後將那符紙放到一邊。
提起筆，邊寫著下一張符紙邊說道：“我隻說我們這一派，符籙確實有色彩之分，一般來說是紅、黑、黃、白、綠五色，但是無關等級之分，它們所對應的是五行之理。”
“五行之分？金木水火土？”
“對。”崔七夜點了點頭。“這個理論一般被認為起始東漢的張仙師，等會去了我給你一本兒書，你自己看看。”
“既然這樣，那為啥你隻用黃符紙，不用其他色的？”我好奇地看著崔七夜問道。
“因為各色的符紙的用處不同，雖然基本都能用做驅邪，但在具體用途上地方有區別。”崔七夜一邊畫著符紙，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就像你說的紅色和黑色的符紙，紅是謂火，多用於文事，鎮煞、驅邪或者招財用，黑屬水，一般是用作鎮宅、調和煞氣所用，不是說隨便用的。”
“問題是我看你好像一隻用的都是黃紙吧？”我看著崔七夜問道。
“因為黃紙代表土，亦是大地，是陰陽調和，是平衡，所以是最基礎最常用的。”崔七夜頓了一下，像是在糾結著措辭。
“我應該跟你說過，修行者用的稱之為道法也好，陰陽術也罷，其實大部分本質上都是借力，符紙本質上也是一種借力的媒介，但不是誰想借都可以，除了個人修為，還得需要外力配合，各色符紙本質上就是一種借力取巧的門道。”
“不同顏色的符紙製作不是單純的染色，而是要用不同的材料，為的就是‘合道’能更好的借力，五行之說除了代表它們本身的用途，也是說明它們要發揮最大作用也需要在合適的地方。不然本身作為借力媒介的效果也會大大折扣。”
“黃符紙代表的土，是最容易滿足借力條件的，明白不？特別是對於剛入門的人來說，‘土’是最顯眼的，沒什麽比腳下的大地更容易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