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逐漸暗了下來。

不僅是因為兩側的樹的枝椏已經延伸到幾乎能完全遮住頭頂的天空,而是我們一家在這密林裏走了不少時間,就算看不到,但是估摸著也快到了太陽下山的時候。

我不時地抬起頭,看著從那層層疊疊交錯的樹葉間的狹小空隙中逐漸變得昏暗的天空,心裏不由得煩躁起來。

在被不知道藏在哪個草籠裏,一時沒注意,給手上擦了幾條白口後,那煩躁不安愈發加重。

不隻是我,其他乘客也是一樣。

我這好歹是因為崔七夜提前說過有心裏準備的,外加本來就是農村人,小時候上山割豬草什麽的,漫山遍野的跑,也是走過這種路的。

雖說次數也不多,但比起其他人,好歹比其他人更有經驗一點。

其他的乘客,他們來這天回寺之前估計就沒想過還要走這麽難走的山路。

難走就算了,一個不注意還容易受傷。

光這一小會兒,我都不知道聽到人群裏叫喊過幾次了,有的是沒注意到藏在草叢裏的帶刺藤蔓沒注意到,被刺傷的,有的是沒注意腳下,一腳踩空,差點兒連人帶行李一起滾下去的。

本來就已經夠難受了,走到現在一個個都累的要死。

身體累,心也累。

加上現在天色越來越暗,到現在也沒見著哪天回寺的影子。不少人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走錯了路,人群中的不安和煩躁甚囂塵上。

來之前說的是天黑之前能到地方,結果走到現在,天真快黑了,確是連一個人影都沒見著,更別說什麽天回寺了。

“我說,我們不會是走錯路了吧?”隨著天色逐漸暗淡,不安的人群中終於是有人發聲質疑道。

等那聲音說完後,人群中立馬有聲音附和道。

“沒走錯了路,放心吧!”走在最前麵領路的那個胖男人也是已經累的滿頭大汗,聽到身後有人質疑,停下腳步回過頭,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

“你確定?這再走下去,天都快黑了。”那胖男人安撫人心的話剛一說完,人群中立馬便有人質疑道:“之前不還說天黑之前到得了天回寺嗎?”

“對啊,這不會是是給我們領錯路了吧?”

“別到時候天黑了還在這籠子裏亂轉啊!”

“你到底認不認識路啊?”

那質疑之人的話便如燒得滾燙的油一般潑向人群,一時間一個個都開始表達質疑和發泄自己的不滿。

我和崔七夜沒有說話,隻是站在人群的末端後麵的一段距離。

之前因為路越來越不像是路,我和崔七夜本來是打算一直遠遠跟著,盡量就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就行。

一方麵不會因為離得太遠一個不小心就徹底丟失人群目標,另一方麵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們倆也有足夠的反應空間和時間。

奈何越往後越難走,路也都看不清,哪怕能看到人在前麵,都不知道前麵這一片籠子該怎麽下腳,也分不清前麵被植物全全覆蓋的區域哪片下麵是路。

看著四周的植被越來越深,我和崔七夜也沒轍,為了不走錯路,我和崔七夜也隻能靠隊伍更近一些,跟在隊伍最後麵盡量不說話。

“哎呀,別吵了,這不還沒天黑嗎?”在那悉悉索索的爭議聲傳開時,走在隊伍中間那個身材高大健碩的中年男人大聲道:

“你要是覺得人家帶著路不對,沒人強拉著你一起走,自己去找條路不行嗎?非跟著幹嘛?”

“就是,還問人家認不認識路?你覺得他走錯了,你去帶路啊?”

“這天現在還沒黑呢,你們再這麽磨蹭下去,真就天黑了都到不了,別廢話了行不行。”

那胖男人本來還想解釋幾句的,那些蛐蛐叫囂的人已經被懟的啞口無言,隻能帶著怨氣地把抱怨的話又咽了還回去。

其他的先不說,他們確實就是因為不認識去的路,所以才跟著人群一起走的。

現在隻是因為看著走了那麽久都還沒到地方,所以有些著急,眼見著天快黑了有些慌而已。

要真讓他們自己走,肯定是不願意的。

就算真是走錯路了,他們自己拿決定,不一樣瞎走,跟著走還是自己出去另尋他路其實也沒差。

甚至這裏至少人多一點,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好歹還有人照應。

要是自己一個人出去,中途萬一遇到個野豬、蛇什麽的,或者一個不小心傷了,連個能幫忙的人都沒有。

再不濟,跟著人群走,就算天黑了也找不到天回寺在什麽地方,好歹人多至少心裏也安穩些。

就自己一個人在漆黑的森林裏亂竄的話,怕是隨便一個動靜都能給人嚇個半死。

在那幾聲嗬斥怒罵之後,人群立馬安靜了不少。

雖說還有些許**,但也隻是零碎的言語而已。

那胖男人本來還想說什麽的,見那些抱怨聲被壓了下去,便也沒什麽好說的,呼了一口氣後,瞄了眼隊伍裏的幾個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了句。

“抓緊時間。”

說罷回過頭,邁步繼續往前走著。

人群也跟著那胖男人動了起來。

我本來還想在休息一陣兒的,看到其他人都動身了,便也不敢怠慢,提起地上的礦泉水快步跟了上去。

“給我吧。”崔七夜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說道。

隨即伸出手示意我把手裏的那半節礦泉水給他。

“沒事兒。”我搖搖頭,因為提著實在有點兒廢手,我幹脆直接把那水包懷裏,看著崔七夜說道:“我這才拿了多久啊,不至於。”

崔七夜也沒矯情,聽到我這麽說,便把手收了回去,隨即囑咐道:“要是累了,直接跟我說。”

說罷便轉身要跟上大部隊。

我連忙上前拉住他。

“怎麽了?”崔七夜有些詫異地回過頭看著我。

我瞄了眼慢慢走遠的隊列,見其中有人回頭看著我們倆,便笑著點了點頭,等那人回過頭去我才壓低聲音對崔七夜說道:

“我說,上回我們在哪小區去找食壽鬼的時候,你用的那個專門拿來找人的法術還能用不?”

“可以倒是可以……你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