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問的東西問完了,在車上也沒別的事情可以做,我想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跟崔七夜說了一聲,扭了扭身子找了個比較舒適的姿勢靠著窗戶,埋著頭閉上眼睛休息等到地方了再起來。
結果後麵不是司機或者崔七夜叫我起來的,而是睡到一半自己就醒了。
我還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時,便感覺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車身抖個不停,身下的座椅也是搖搖晃晃的。
感覺跟坐劣質雲霄飛車似的,要不是安全帶係著,我甚至懷疑自己人都會被甩飛出去。
在搖晃的車裏睡覺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問題是那車抖個不停,我人也在車裏給晃來晃去,腦袋不受控製地在跟敲鍾似的一下下撞在車玻璃上,我就算再想睡也隻能起來了。
磕到頭倒是其次的,畢竟震動的幅度也不是很大,不是很痛。
但是我十分懷疑再這麽撞下去,不是我的腦仁被搖勻了,就是這車玻璃得讓我給幹碎。
雖說這兩個發生的概率都很低。
“這是快到了?”
我打著哈欠睜開眼,用手揉了揉眼睛側著身子,透過前車窗的玻璃望著前麵,規整的高速路替換成了灰撲撲的泥路。
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高速。
平整的路麵替換成了凹凸不平的路麵。
夯實的泥土和石子的路麵到處是被雨水衝擊和大噸位的日複一日壓出來的坑,汽車輪子壓過去,鬆散的石子被壓得更緊或者是被碾飛出去。
車身也跟喝大了似的隨之晃個不停。
不時還能聽見幾聲令人牙酸的聲音,車子壓過的石塊的摩擦打滑,或者是車子某個地方在這劇烈的晃動中發出的怪叫。
也虧得司機師傅的還算不錯,避開了幾個高低差過大的坑,不至於刮著車的底盤。
不知道是哪空調開的太小了還是怎麽的,能聽著風扇嗚嗚作響的聲音,但是車裏還是有些悶熱。
我本來想開窗戶透透氣的。
外麵雖然曬著大太陽,但按照我以前開車時的了解,這種情況下吹進車裏的應該也不至於會是讓人熱的受不了的熱風。
不過看著窗外騰升的塵煙最終還是放棄了。
不是地震或者那裏燒山飄來的,單純是開在前麵不知道是去哪裏的拉沙子的大貨車掀起來的。
這種沒水泥或者瀝青鋪蓋的純泥土和石塊的馬路就是這樣。
沒雨的時候看起來夯實得泥土和石頭連著結塊了密不可分一樣,但其實隻要能幹上一兩天的,車子一過,漫天都是塵土。
離譜的時候大車過去好久飛揚的塵土都是散不去的。
人路過都得捂著口鼻才行。
這種拉重物的大貨車更是,擱後麵開車都懷疑是不是遇到沙塵暴了。
看著那飄散的塵土,我已經能猜得出來開車的師傅估計心裏已經在罵娘了。
之前上車的時候這車看著很是幹淨,估摸著才洗沒幾天,結果跑這一趟,前車玻璃上密密麻麻的灰塵附著著,再嚴重一點兒都快趕得上毛玻璃了。
車跟著那大貨車吃了幾分鍾尾氣後,見路麵稍微寬了些,司機便開始猛按喇叭、閃燈。
好在前麵那大貨車的駕駛員也很知趣,回按了喇叭之後,車子行駛著開始往旁邊靠,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讓出一條可供通行的路來。
司機師傅見狀,猛踩油門,穿過掀起的塵土,抓緊時間從那大貨車讓出的小道急了過去,是一點兒也不想再在後麵吃尾氣和沙土了。
等超過去後,前車窗上才噴出清潔劑一樣的東西,雨刷來回擺動著。
不過也不知道是哪雨刷該修一下了,還是那清潔劑質量不好。
沙子看起來是擦幹淨了,隻是車窗上多了一層白色,像是抹了抹了層奶油在上麵卻怎麽也擦不去。
好不容易擦幹淨的地方,因為濕潤沒多久又沾上薄薄的一層灰。
我聽著那雨刷咯吱咯吱不懈地刷著車玻璃的聲音,靠著窗戶望著外邊兒。
路邊生著的草和不知品種的灌木的葉子上也趴著一層灰。
估計得等突然下一場要命的大雨才能把這漫天的塵土壓下去,順便洗幹淨這車子,還有樹葉和草上的灰……
也可能不是洗幹淨,而是加了水,跟和泥漿一樣,等幹了以後徹底固結在葉子上,再大的風也吹不幹淨。
車窗還不是很幹淨,但是噴水之後雨刷又敷衍的晃了幾下後就跟認命了似的,徹底停了下來。
“師傅,是快到了嗎?”
車子又開過一個小坑,身子不受控製的跟著車子劇烈搖晃,在停下後,我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句。
“快了。”
司機回了句,隨後猛踩油門。
車子在轟鳴的引擎聲中衝上起碼得有二十度的岔道斜坡。
坐在前麵的小哥一直沒說話,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跟之前一樣陷到了自己的世界裏。
崔七夜也睡了。
而且到現在也沒醒。
估計是因為這車實在太小了,車裏一共就四個人,在確認車裏另外兩個人沒有問題的前提下,一般是不會出事的。
除非咱倆真就那麽倒黴,開了十幾年車的老司機今天狀態不好,開這種路都能出意外的。
不過要是出車禍的話,好像也不是我和崔七夜能左右得了得。
當然我更傾向於崔七夜現在睡著了單純就是他也很累。
畢竟這路陡得連我都受不了,睡不下去了,崔七夜到現在居然還能睡著的。
那隻能說明他確實是累了。
這麽好的機會都沒動手,我們倆這是不是能說僥幸又逃過一劫啊……
我瞥了眼還在睡夢中的崔七夜,笑著搖搖頭。
我沒叫醒他,挺起身子,捶了錘坐得有些酸痛的後背,順便給自己醒了醒神,打著哈欠望著前麵。
車子駛過最後一截坑坑窪窪的土路,一眼望去後麵的路都是水泥修的,路麵上是一條條修建時用鋼筋壓出來的凹痕。
用來保證至少哪怕時間長了,也不至於因為時間太久而導致路麵過於的滑。
不過看來是沒什麽必要的。
至少一部分地方沒必要。
還沒摸到路滑得不能走的時候,水泥地麵已經有些地方被壓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