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處張望著,那些個矮房瓦舍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小道田間也沒見著哪怕半個人影。

半開的大門和屋簷下似乎前一秒還在晃動的靠椅像是在告訴我這裏本該有很多人。

隻是不知道為何,在我到來時,所有人都已經不見了蹤跡。

似乎是在我來的前一刻,住在這個小山村的所有人都逃離了這裏。

我望著這個在迷霧中寂靜安然的小山村。

這種情況下我一時間都不知道,是在這仿佛是突然間從那詭異的迷霧中突然跳出來的村子裏看到有人,更讓人恐懼,還是一直這麽死寂更讓人害怕。

不少屋子的門並沒有上鎖,有幾戶大門甚至還大開著。

不過我不敢逗留,更不敢有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的想法。

就算腦子再不靈光,看著一個從突然出現在迷霧裏的無人的山村,大開著的房門裏頭還擺著些沒吃完的碗筷飯食,第一時間都會覺得不對勁吧!

我現在隻想著快點兒找到人後離開這個鬼地方……如果真的還能離開的話。

“那是?”

我一邊尋著,一邊從那已經變得有些稀薄的霧氣中觀察著四周,目光快速掃過一間沒關係著大門的屋子。

裏邊兒擺著的一尊造型有些怪異的石像吸引了我的注意。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聽著不遠處的屋舍後傳來一聲響動。

是她?

我望著那方向,來不及猶豫,快步朝著那邊過去。

隻是等到了那屋舍後麵卻沒見著任何人,地麵的草連帶著土都被翻得七零八落,隻在不遠處的草垛中見著個熟悉的東西。

一個雙肩包。

就是那個姑娘的,在車上她抱了一路,我不可能看錯。

我看著地上淩亂的痕跡,似乎剛才在這裏聚集了不少人……至少其中有一個確實是人。

她還是和那些怪物碰上了。

看著現場的痕跡,我心頭一緊,腦子裏立馬下了判斷。

好在現場雖說淩亂,但連點血跡都沒見著,哪怕那姑娘沒能從那群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怪物手裏逃出去,至少暫時應該是沒有受傷的。

我一邊快速分析著現場,試圖從地上淩亂的痕跡看看那群追著那姑娘的怪物去了什麽方向,好判斷接下來往哪裏走。

一邊伸手撈起地上不知道是因為情況緊急被丟下,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沒能帶走的雙肩包。

剛提起來,那包突然鬆了一下。

我低下頭,便見著那沒拉上拉鏈的雙肩包的打開的口裏某樣東西滾了出來。

“這是……骨灰盒?”

一時間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地上一個四四方方的看起來像是木製的盒子正躺在哪裏。這大小,這樣式,鐵定是骨灰盒沒錯!

那姑娘包裏一直背著得就是這東西?

怪不得明明暈車那麽嚴重,還死死把這東西抱在懷裏,生怕不小心弄丟了似的。

我連忙把那骨灰盒抱起,小心塞回包裏,生怕裏頭不知道誰的骨灰一個不注意就撒了出來。

剛把拉鏈拉好,想著接下來該往哪裏走時,便聽著迷霧中好似有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這個時候,能那麽湊巧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不太可能是什麽善類。

我嚇得連忙抱著那雙肩包三步並做兩步衝到最近的一個小土包後邊兒躲了起來。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聽著那逐步靠近的聲音,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兒,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那腳步聲幾乎沒在附近過多停留,便朝著某個方向快速遠去。我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在心裏判斷著等那腳步聲小的差不多,可能對方已經跑到視線的迷霧邊界時,我悄悄探出頭往外看去,在迷霧中尋著那腳步的主人的身影。

畢竟雖然幾率很小,但也有可能那腳步聲是崔七夜和別的可能跟那姑娘一樣不小心闖入這片迷霧的人。

就算不是崔七夜他們,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稍稍冒險看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也能讓我對眼下的形式很了解一些。

至少能弄清楚這迷霧中的危險到底是什麽。

好不容易在那迷霧中找到那快要消失的數道身影時,我整個人愣住了。

長到不自然的手腳,扭曲變異的肢體,生在本該是太陽穴的位置,左右兩側各一隻乒乓球大的眼球。

青褐或青黃的層疊褶皺的令人不適得皮膚,還有那爬滿整個後背,光看一眼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分泌著某種乳白色汁液的疙瘩。

不會錯的。

幾乎一瞬間我腦海中便冒出來被那個假道士趙德海忽悠著村裏人把我綁起來的時候,那擺在廟外木板上,用白布蓋起來的那些生“病”的村民。

那這個怪物幾乎和那時我見到的村裏人變異後的狀況一模一樣。

唯二的區別就是,村裏的人都還保持著部分明顯的人類特征,在迷霧中追我們的這些則完完全全就是個怪物的模樣。

還有便我們村裏,像林叔那樣的患病的人,在身體出現異變後,他們除了眼珠子外,全身都已經癱瘓了,動彈不得。

但眼下我看到的這些個怪物行動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迅捷動作靈敏!

“這……”

我望著那些造型怪異可怖的怪物,心中除了不安外,還有一大堆問題冒了出來。

“冷靜,冷靜……”

我捏了捏自己眼睛鼻梁的位置,嘴裏念叨著,壓製住心裏的慌亂。

首先,這裏肯定不可能是我住的村子。

我瞄了眼離得最近的那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房屋。那是一間平頂的二層小樓,沒有塗裝的紅磚砌成的房屋側麵的牆壁在迷霧中隱隱還能看見。

那不可能是我們村某個人家的房子。

雖說在監獄裏呆了三年,出來後在村子裏也沒待幾天,但村子裏的房子打底是什麽樣我還是記得的。

這些年都興往城裏跑,村子裏甭管誰家有錢了,第一選擇都是在城裏買房子。

賺錢了把舊房子裏外重新裝修的倒是有不少,但把錢用在老家修房子的人很是少見。

我坐牢回去那些天就沒見著有幾個新樓,稍微眼生一點兒的,都是二次裝修的。

新墳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