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濤的山水畫貴在創新,對後來畫家影響很大,諸如齊白石、黃賓虹、張大千、潘天壽等畫壇巨子,無不受其澤潤。除了山水畫的造詣以外,《苦瓜和尚畫語錄在清代萄壇汗牛充棟的繪畫理論中獨樹一幟。之所以叫苦瓜和尚,是因為他很喜歡吃苦瓜,甚至將苦瓜供奉案頭。石濤常常內火攻心,而苦瓜恰能清熱解火。
石濤曾兩次覲見康熙皇帝。一是康熙二十三年即1864年,石濤在南京稱“臣僧”接駕,是為榮幸。因此,宣州司馬鄭瑚山到南京“一枝閣”拜訪石濤,約請他為江南名勝添姿增色。石濤因此獲利匪薄。二是康熙二十八年即1869年,石濤正好在揚州(有人說他早有準備),於平山堂再次稱“臣僧”接駕。兩度覲見康熙皇帝,石濤又是獻詩又是獻畫,其內心激動不遜我輩百姓見到天子。他早已忘記自己是大明後裔。
石濤稱臣,此事不誑。《古緣萃錄收入署款“臣僧元濟九頓首”的《海晏河清圖可證。石濤的身影裹挾在地方官員之中,也為僧界平添“一景”。隻有八大山人孤高絕世,不僅不納首稱臣,還繪畫諷刺,如《孔雀圖》。
石濤趁接駕餘熱未散,北上京華,結交貴胄皇族,並獻詩作畫,榮幸不已。他自始至終是一個沒有脫俗的畫僧,總在尋找出人頭地的機遇。居京三年,雖然石濤的畫作深受上流社會的推崇,但他一直沒有得到康熙的重用,未免失望。當初進京,其目的是顯而易見的。結果什麽都沒有他的份兒,就連他很想參加創作的《康熙南巡圖》都無緣插手,其打擊真的不小。期間有詩為證:“生不逢年豈可堪,非家非室冒瞿曇,而今大滌齊拋擲,此夜中心夙響漸”。似乎對清王朝徹底失望,回揚州後廢“臣僧元濟印”,與清官畫家勢不兩立,時有譏貶之辭,特別瞧不起他們的山水畫。
石濤曾在皖南定居了近二十年,這裏的奇秀山水不僅慰藉了他焦渴的心靈,也激發了他的創作**。這對他後來獨具慧心的創作起到了浸潤作用。到了揚州時期,石濤的山水畫已經蜚聲江南了。有一次石濤到天寧禪院,被當家的老和尚撞見,問他:“法師認為揚州景物有什麽特色?”石濤不緊不慢地說:“古人已經說過了:園林多是宅,車馬少於船。”
老和尚是有備而來的,接著說:“揚州始終缺一景,法師注意過嗎?”石濤踱出寺門,指著遠處隻說了一個“山”字。老和尚輕捋白髯笑道:“真乃慧眼慧心矣。如若法師能為寒寺留點墨寶,也算是對揚州無山之憾的補闕吧。”
老和尚話音剛落,便引著石濤走向東西耳房。石濤此時才恍然大悟。東西耳房各36間,也就是說要畫72山,且山山各異,峰峰有別。如果不為或不能,傳出去就成笑話了。人家會說,原來《苦瓜和尚畫語錄》隻不過是脫離實際的誇誇其談啊。沒有退路。石濤和老和尚約定,日畫一幅,72天完畢,第73天早晨請全體寺僧和揚州各路畫家來天寧禪院賞畫。各為賞畫,實則想看石濤的笑話。
消息一經發布,第73天早晨應到之人全部到齊。結果令人驚訝。眾人踏足天寧禪院,就感覺山嵐彌漫,晨霧繚繞,茫茫無際。飛瀑不絕於耳,山泉叮然作響,而且還飄出縷縷山野花草之馨香。眾人錯愕,以為走錯了地方。使勁地搓揉眼睛,才確定無疑身在寺院東西耳房一每間耳房裏都掛了一幅石濤的山水畫!
石濤從此入住大滌堂,與近在咫尺的天寧寺相鄰,在畫壇上留下許多佳話,特別是八大山人與石濤的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