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蕭昃收到竇紅胭傳回來的意思,陰沉許久的臉色也忽然放晴一般,好轉不少。
看到竇紅胭對沈易書無意,想法還和自己如此默契,整個人都不似之前那樣陰森可怖了。
蕭昃笑了兩聲,滿意竇紅胭的答案,當即吩咐長平公主留下柳欣兒做客。
懲罰柳氏還不足以讓竇紅胭髒手。
既然意外發生在公主府,將人留給長平公主最為合適。
他愉悅地摩挲自己的指尖,目送竇紅胭的馬車離開公主府。
竇紅胭果然和自己心有靈犀。
傍晚時分,侯府的馬車回到府上,沈易書正巧下朝,晃悠悠的和幾人撞上。
他無所謂地掃了一眼,心想不過是一群女人的聚會,沒什麽好在意的。
於是轉身離開。
並未看到,下馬車的之後竇紅胭和沈毓珩二丫三人,並未出現柳欣兒的身影。
直到晚飯之後。
平日裏,每日晚飯之後是三兄弟做功課的時間,而柳欣兒最近專心討好三人,每每這個時候就冒出來在一旁體貼的端茶倒水。
今日三人左等右等,卻遲遲沒有見到柳欣兒的身影。
彼此對視一眼,猶猶豫豫地找到竇紅胭:“母親,我們小娘怎麽還沒有回來啊……”
他們最近在柳欣兒的洗腦下,重新懼怕上竇紅胭。
“你們在找你們小娘?”竇紅胭和煦的勾唇微笑,說:“長平公主與柳姨娘投機,故而將她留在公主府做客,過兩日就回來了。”
“呀!”
“小娘留在公主府做客了!”
“公主府……那不就是跟皇宮一樣!”
三人頓時忘了恐懼,嘰嘰喳喳滿臉向往,高興的飛奔回聽雨園,急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沈易書:“爹爹,爹爹,母親說公主殿下喜歡小娘,特地讓小娘在公主府做客呢!”
“什麽!”
沈易書噌的一下站起來,直覺不對勁:“你們再說一遍,好好說清楚。”
也是這時,沈易書才發現原來柳欣兒壓根沒回來!
他不似三兄弟那般無腦狂喜。
直覺不對勁,沉著臉找到竇紅胭:“怎麽回事,欣兒好端端的為何會和公主殿下扯上關係。”
堂堂公主怎麽會無故看上柳欣兒?
“唉……”
竇紅胭故作發愁的歎了口氣:“我正要去找夫君將此事說給你聽,柳氏她好大的膽子,居然在公主宴會上,不知怎麽,失心瘋了一樣陷害了一位貴人。”
“她陷害貴人不說,還敢收買公主府的下人,如今那位貴人需要一個交代,公主殿下又不願意將事情鬧大,隻好留下柳欣兒,將此事好好說道說道。”
沈易書聽得一臉茫然。
“夫君也別擔心,”竇紅胭做出茫然無辜的樣子,猜測道:“我看公主殿下通情達理,保證過兩天就將柳氏送回來,別擔心。”
說完,還安慰的笑了笑,前所未有的明媚好說話。
但沈易書卻忽然頭皮發麻。
他聽明白了……
柳欣兒想要陷害的人,除了竇紅胭不會有別人。
她居然……敢在公主宴會上動手,且如今看情況,已經被竇紅胭拆穿,那公主府現在說不定正在為竇紅胭出氣……
偏偏這件事自己理虧。
沈易書忽然生出退意,不敢因為柳欣兒得罪公主府,白著臉故作鎮定:“你說是就是吧,我先回去了。”
心中暗罵柳欣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竇紅胭當初信誓旦旦的告訴沈易書,柳欣兒幾日之後就會回來。
事情並未出竇紅胭所料,沒兩日,柳欣兒就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身上並沒有受傷的痕跡,整個人除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寡言以外,臉色也和離開時一樣紅潤。
隻是不再像從前那樣時不時怨毒的看向竇紅胭。
一遇到竇紅胭,就仿佛老鼠見到貓,躲閃不及,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地縫中。
沈易書看在眼中,一言不發,隻當看不到。
最後幹脆眼不見心不煩,每天回來的更晚,躲避柳欣兒日益憔悴失望的目光。
“最近家中倒是平靜不少,看來日子也要恢複正常了,”竇紅胭撥弄著花瓣,隨口說:“柳欣兒最近怎麽樣了。”
“回主子,她最近幾乎閉門不出。”
“那就好……”
這樣最省事。
她忽然好奇,又眨巴眨巴眼打聽道:“沈易書什麽反應?”
“大爺什麽也沒說,”流雲聳聳肩,回憶道:“最開始,大爺還以為她受傷了,但是看了一圈發現柳氏安然無恙之後,就再也不放在心上。”
“聽說,大爺挺滿意現在的柳氏的,覺得她終於長教訓了,以後不會再給他惹麻煩。”
“嗬嗬……”
竇紅胭譏笑一聲,這兩人還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
她不再關注兩人,自己享受難得的清淨,樂於見到柳欣兒閉門不出的後怕模樣。
聽雨園。
柳欣兒連日精神緊繃,整個人如驚弓之鳥。
她聽到窗外傳來一聲脆響,下意識的瑟縮一下,發現不過是一隻鳥雀之後,終於忍不住的捂著臉又哭又罵:“憑什麽,憑什麽竇紅胭命這麽好!”
“就連公主也護著她!”
說出來沒人相信,因為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落水的是竇紅胭,自然也就不知道,平陽公主分明是因為和竇紅胭關係好,這才留下自己,給竇紅胭出氣!
她回憶自己在平陽公主府上的那幾日,忍不住又心有餘悸地瑟縮一下。
臉色白了一白,目光越來越怨毒:“竇紅胭……你讓長公主折磨我,為你報仇,我不會饒了你的!”
此時,竇紅胭心情沉重,並沒有功夫分出心思留給柳欣兒。
她擰眉看著蕭昃送來的信件。
上麵的內容比上次的口述更加清晰,蕭昃手下的人已經在江南將一切都查清楚,包括竇明修所中的要人命的毒,以及他死後,各家各房又是如何瓜分剩下的家產。
“好好好……”
“我萬萬沒想到,親自為明修下毒之人,居然會是我那好堂兄一家!”
僅僅隻是為了謀取家產。
就親手殺了和自己有著血脈之情的堂弟……那是他的弟弟!
竇紅胭前所未有的憤怒。
她指尖收緊,幾乎將一張薄薄的紙張捏碎,目光中有怒火和恨意在燃燒,視線一寸寸的掃過那些參與其中的人之後。
定格在那突兀的柳葉紋上。
這也是在背後謀劃的一員,都是殺害明修的真凶……
“家產已經收回來,”蕭昃在一旁淡聲開口,平靜卻勝券在握:“你打算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