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書忽然發難,出乎竇紅胭的預料。
她還從來沒有想過,沈易書會有膽子來質問自己,還是一副篤定了的模樣。
“你說話啊!”
眼看竇紅胭皺著眉閉口不言,沈易書心中更加惱怒。
從回來開始,一切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他早就憋著一股氣。
現在被蕭燕青一事的猜測刺激到,沈易書雙眼幾乎泛著隱忍的紅光,陰狠的盯著竇紅胭,雙拳不知不覺緊握。
竇紅胭還在思索沈易書今天究竟是受了什麽刺激。
視線晦暗地打量沈易書,猛然想到,不久前他似乎剛剛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看來……
是在外麵受了什麽刺激。
確認有人背後挑唆之後,竇紅胭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麽,是有人說什麽了嗎?我一個女人家,這些年要獨自支撐起整個侯府,出門的次數和見到的人,都難免比尋常婦人要多些,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放在以往,沈易書聽到這種話會蔫了。
但竇紅胭不知,沈易書憋了許久的氣就準備在今天一股腦發泄出來,根本聽不進去。
聞言,一口咬定道:“你不過是侯府的婦人,就算是出門,又何須和三皇子殿下扯上關係,為何就連他也知道你貌美!”
一定是兩人有見不得人的關係!
果然是蕭燕青。
竇紅胭目光一暗,不屑的輕笑一聲,明白了今天演的究竟是什麽戲碼。
看來……蕭燕青背後的那人坐不住了。
不過這樣也好。
顧昭昭開始發力,竇紅胭正巧樂得自在,將沈易書上下打量一圈之後,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若是順水推舟,倒是能如了自己的意,趁此機會和蕭昃將關係斬斷。
“你就沒有要解釋的嗎?”沈易書聲音沉冷,咄咄逼人。
竇紅胭張了張口,正要說話,但話到了嘴邊,卻忽然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了。
她該怎麽說。
說自己這些年見了不少人,趁機惹怒沈易書,從此以後每日留在侯府,再也沒有出門的機會……以及,自然再也不需要見到蕭昃。
不知為何,竇紅胭忽然心裏不是滋味。
“好啊你,你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想要隱瞞!”
沈易書見竇紅胭居然猶豫了,隻覺得頭頂的綠帽子油亮油亮,整個上京都在看自己的笑話!
他勃然大怒,臉色氣得漲紅,指著竇紅胭破口大罵:“你果然是那種勾三搭四的**!我侯府娶了你,是侯府的晦氣!”
“我也是瞎了眼。”
沈易書越說越激動,最後看著竇紅胭那張不為所動的臉,猛地揚起手,恨不得將竇紅胭和自己破碎的自尊一起打碎!
“嗬。”竇紅胭挑眉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掌,神色更加譏諷。
這人若是有膽子,也不至於到現在還不敢真正休了自己。
那壓在竇紅胭頭頂的手掌到最後還是沒有落下。
無需任何人阻攔,沈易書自己就猛然想起來,自己如今的官職,都是靠蕭燕青說話,這才換來的……
雖說現在看著自己的官職,沈易書心裏直犯惡心。
但官職重要,他還不能失去。
沈易書臉上五花八門的變化,最後猛地收回手,拂袖轉身離去。
怨毒的視線仿佛毒蛇,冰冷粘膩,帶著驚人的恨意。
沈易書出門時,正巧撞上剛剛從外麵回來的流雲。
“大爺。”
她神色如常地見禮,沈易書一聲不吭,兩人身形交錯,掀起一陣裹挾著沈易書怒火的風。
很快,沈易書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而與他錯開身子的一瞬間,流雲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皺著眉目送沈易書離開,心頭越發沉重。
忍不住對竇紅胭提醒道:“主子,您和大爺又吵架了?他剛才的眼神……很是瘮人,萬一想要暗中對您不利怎麽辦?”
對上那樣的眼神,流雲甚至覺得,自己仿佛被鬼盯上了一樣,遍體生寒。
她難得多勸了幾句:“俗話說不防君子防小人,大爺他到底抬頭不見低頭見,身處侯府,您還是要當心才是。”
尤其主子還懷有身孕。
難保沈易書和柳欣兒聯合起來謀害自家主子。
竇紅胭收回視線,不再看沈易書窩囊離開的背影。
聞言,輕笑一聲,已經看透了沈易書的本質:“他若是有這麽膽子和骨氣,早就在懷疑我與三殿下有私的時候爆發了,他卻為了自己的官職選擇隱忍。今日選擇放過我,明日他還會有別的借口為自己開脫,放心,他沒這個決心和膽子。”
為了自己那所謂的虔誠,沈易書一定很擅長說服自己隱忍。
“原來是這樣……”流雲默默點了點頭,小心翼翼扶著竇紅胭轉身:“外麵風大,主子,我們回去吧。”
“嗯。”
竇紅胭回眼,餘光掠過侯府如今平靜的表象,無聲歎了口氣。
那番話雖然是事實,但竇紅胭也知,流雲說的同樣不假。
自己身處侯府,越發如履薄冰,還需小心謹慎。
過了會,竇紅胭想了想,問道:“最近柳欣兒似乎安生不少,她在做什麽?”
“回夫人,我正要跟您說呢。”
一想到柳欣兒,流雲就有些咬牙切齒:“最近柳小娘殷勤地往返三兄弟的小院,他們母子間的關係倒是和緩不少,又親親熱熱了起來。”
流雲憋得久了,滔滔不絕地說:“那院子分明是您給三兄弟收拾出來的,但柳欣兒現在每日給他們送送飯,說說好話,三兄弟反倒是將您給忘了!一心隻想著柳氏,還說沒有柳氏,就沒有他們如今的好日子。”
“主子!”流雲回頭一看,有些惱了:“她都這麽搶您的功勞了,您怎麽還笑啊。”
“柳欣兒眼光差,我為何不能笑?”
“什麽意思?”
“我問你,”竇紅胭淡淡道:“侯府如今五個未長成的男孩,你覺得,除了珩哥兒,誰將來有出息?”
流雲不假思索:“那自然是宏哥兒!”
“這不就好了,”竇紅胭無所謂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柳欣兒那三個爛泥扶不上牆,她卻一心討好,甚至與最無依無靠的沈宏宇作對,她現在的一時得意有什麽用?”
“好像……”
流雲懵懵懂懂點了點頭,似懂非懂:“好像是這樣。”
柳欣兒一直覺得,沈宏宇的存在擋了三兄弟的路,就連投資都選錯了人。
“那你還氣什麽,左右成不了大財。”竇紅胭失笑,轉移流雲的注意力:“宏哥兒最近練功辛苦,你去挑選些傷藥給他送過去。”
“是!”流雲歡天喜地的應了。
走出院子時,正巧撞見二丫,她沒在意,見了禮之後徑直離開。
並未看到二丫眼底深深的猶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