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即將大婚的消息即便是在上京。
也是一樁難得的盛事。
上京很快議論紛紛,侯府中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下人們也在好奇地討論。
彼此向往的遙遙看向太子府,沒想到顧昭昭一個家族淪落的孤女,居然當真能多年穩坐太子妃的位置。
老夫人驚悚的聽到消息之後,也一連數日不敢出現在竇紅胭麵前。
竇紅胭樂的清閑,思來想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還是選擇盡快和蕭昃見上一麵。
為自己爭取爭取。
這日,竇紅胭作勢出門,但馬車駛出侯府的範圍之後,就一路轉向蕭昃手中的酒樓,來到常用的包廂。
“你倒是甚少主動約見我。”
竇紅胭主動要求見麵,蕭昃很是滿意,進門之後從身後靠近竇紅胭,將她輕輕擁在懷中。
酒樓高聳,窗邊能遠遠看清太子府內的綽約走動的人影。
身後是溫暖寬厚的懷抱,竇紅胭也放鬆下來,輕輕靠在他身上,目光悠遠看向太子府:“這就是殿下每日居住的地方?”
“你正對著的,便是孤的起居之所。”
蕭昃俯身附在竇紅胭耳後,語氣曖昧:“可要進去看看?明日我神不知鬼不覺將你送回侯府。”
竇紅胭失笑搖頭:“殿下說笑了。”
二人許久未見,很是濃情蜜意了一會,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和緩。
好不容易有了這樣合適的時機,竇紅胭見蕭昃心情還算不錯,悄悄深吸一口氣,不經意提起:“殿下對這個孩子有何想法?我很期待能親自撫養他。”
“當初珩哥兒早早從我身邊離開,我一直遺憾。”竇紅胭強顏歡笑。
假裝不知道蕭昃真正的打算。
蕭昃卻沒有給她裝傻的機會,語氣依舊溫柔,可不知不覺間強勢了許多:“別在我麵前耍小手段,你能猜出我的打算,這個孩子留在你身邊,不會得來任何好處。”
他溫情脈脈的聲音,仿佛緊咬著竇紅胭不放的鎖鏈。
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將孩子送入太子府,他能得到一切,比起手到擒來的權勢而言,養育在你身邊那稀薄的嗬護情愛……沒有任何意義。”
竇紅胭沉下臉。
他這是鐵了心要將孩子帶走,讓自己無辜的孩子一出生就卷入太子府!
“孤以為,以你的聰明,應該不難想通才是。”蕭昃輕輕捏起竇紅胭的下巴。
竇紅胭抗拒地別過頭去。
她表現的越是不配合,蕭昃心中隱隱的不耐煩也就越發強烈。
看到都紅顏擺出心灰意冷的模樣,他便說不出的惱怒。
於是手中力道加重,猛地將都紅顏拉回來:“你不要不識好歹/”
“是我不識好歹?”竇紅胭譏笑出聲。
數日的失望終於忍無可忍,沉聲質問道:“難道我的孩子,是那種為了你口中那些所謂的權勢地位,就會認他人做母親的人嗎!”
她失望之餘口不擇言,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麽大逆不道的話時,已經為時已晚。
男人明顯被激起不好的回憶,摟著竇紅胭的雙手不斷收緊,竇紅胭餘光看去,蕭昃不知何時徹底沉下臉。
蕭昃雙手收緊,竇紅胭無需回頭看去,已經能感覺到他此時隱忍的憤怒。
不禁有些懊惱自己的口不擇言。
大概是最近太過鬆懈,居然在他麵前失了分寸。
說出這種……
觸碰對方逆鱗的。
朝中誰人不知,太子並非皇後所出,乃是當年容妃誕下一子之後,為了向皇後表忠心,也為了讓皇後對蕭昃和容妃足夠放心。
竟然將蕭昃送往皇後處撫養,一養就是多年。
皇後才將蕭昃看作親子。
可以說,這才有了蕭昃穩如泰山的太子之位。
如今,自己的孩子,境遇居然與蕭昃驚人的相似。
竇紅胭臉色發白,腦中電光石火,思緒急閃,拚命思索挽回之法。
她試探地抬起頭,回頭看向蕭昃的臉色。
似乎,說什麽也不對。
尤其還是,容妃已死的情況下。
容妃至死,也不曾與蕭昃這個親生兒子有過過多的親近,甚至年輕一些的人,已經忘記蕭昃真正的出身。
他如今,也隻有皇後這一個名義上的母親。
竇紅胭口無遮攔,心中酸澀,既警惕蕭昃有可能的發怒,又難免悲哀。
若是自己也重複容妃的命運呢?
這讓她如何能安心接受,自己的孩子如同蕭昃當年一樣,到底也無法認回自己。
這究竟是為了他好,還是會讓自己的孩子和現在的蕭昃一樣,就連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也隻能以如此複雜的態度提起?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喉頭不知不覺間已然發緊:“妾身口無遮攔,還請殿下,贖罪。”
包廂內一片沉靜。
竇紅胭等著蕭昃的問責,心想,無論如何也要護住自己的孩子。
誰知,半晌後,蕭昃竟硬生生讓開一條道。
聲音喑啞晦暗,對竇紅胭陰沉沉地說:“你可以走了。”
竟然沒有任何處罰?
竇紅胭心中一驚,緩慢的往外走,隻聽蕭昃繼續不容置疑的說:“孤不是在與你商議,我意已決,你準備好養胎。”
她離開的腳步一頓,數次無聲開口。
終究還是忍下了想要爭取什麽的衝動。
今日蕭昃沒有發怒已經是前所未見,不能再繼續觸他的黴頭了。
兩人氣氛格外僵持,竇紅胭無聲沉沉歎了口氣,提步離開。
臨行前,餘光掃過守在包廂外的侍衛小廝,忽然目光一定,再次隱晦地掃過所有人。
自己沒看錯。
蕭昃的隨從中,少了一個常用的小廝。
她眸光閃爍,猛地心中一動,腦中冒出顧昭昭那張精明冷若冰霜的臉,緊繃灰暗的心情霎時好轉不少。
怎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呢……
顧昭昭是個強勢有手段的聰明人。
她會在蕭昃麵前安插小廝不奇怪。
蕭昃會看出來,並強勢將其鎮壓,同樣不奇怪。
竇紅胭對兩人的暗自交鋒不感興趣,甚至希望顧昭昭再勇猛些,拖住蕭昃的腳步。
隻是這樣的人,本就不甘心和蕭昃隻做表麵合作夥伴,更別提,為自己一個身份微薄的人養育孩子,還要讓這個孩子得到蕭昃的一切。
她挑眉笑了笑,向小廝們頷首道別,淡定的離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