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傳回太子府已經足足兩日。
往日當天收到信件,晚上就會出現的蕭昃卻遲遲沒有動靜。
甚至比之他在北境之時,看起來二者的關聯更冷淡。
唯獨身處事件中心的竇紅胭有些心慌意亂。
自己要求蕭昃解決蕭燕青的麻煩,他卻遲遲裝死,這是何意……
該不會是想要放任自流!
自己若是在上京顏麵掃地,那以後,珩哥兒的名聲和身世同樣將惹人非議,絕不能任由珩哥兒被惡意揣測。
確認蕭昃當真沒有出手的打算之後,甚至想要推波助瀾,絲毫不顧及自己母子的死活之後。
竇紅胭心一橫,幹脆閉門不出,帶著沈毓珩冷處理此事。
在侯府怡然自得了一段時間。
她靜靜等著風頭過去,自己還沒說什麽,身邊的幾個小丫鬟越來越不爽。
流雲又是一聲歎氣:“委屈我們主子了,隻能憋在這小院中,外麵的風景都看不到,每天過得是什麽苦日子。”
捧著湯婆子,身上是名貴珠寶,披著皇室見了都要豔羨的圍脖,身邊是稀缺水果點心的竇紅胭。
閉上眼不說話,半晌後淡聲道:“放心,以後有的是享受的機會,不急這一時半會。”
流雲眼前一亮:“主子,您找到辦法了?”
“沒有。”
她施施然起身,朝著老夫人的院中走去:“隻是忽然想起來,老夫人的壽宴也是時候了,今年又有大爺回來的好消息,該好好辦一場才是。”
“您說是吧。”竇紅胭微笑著問是沈老夫人。
老夫人心頭一跳。
每每被竇紅胭這樣純然無害地注視著時,她都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被竇紅胭攥在手中的小螞蟻。
然而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小心翼翼觀察了眼竇紅胭確定不是開玩笑後,沈老夫人配合道:“紅胭說的是,還是你有孝心,就是不知我們的賓客都要請誰?”
她試探道:“太子殿下他……”
上次太子不過是出現片刻,沈易書的腦袋就被砸破。
萬一這次一個不高興,自己的兒子暴露在太子眼皮子底下,豈不是更加危險至極。
老夫人惴惴不安的想要打探竇紅胭和蕭昃此舉的目的。
就見竇紅胭神色入場,勾唇安撫道:“母親放心,不過是個熱鬧的壽宴,殿下就算是來,也是來為您這個貞節牌坊的烈女祝壽。”
老夫人頓時臉色臊紅。
心中對沈易書的擔憂也稍稍放下了些。
“哦,還有……”
竇紅胭的聲音仿佛奪命,老夫人精神一振,聚精會神的聽著竇紅胭繼續說:“沈宏宇年紀也不小了,他不似三個哥兒,早早啟蒙,現在跟著他們一起讀書倒是不合適。”
“這倒是。”沈老夫人心中的確一直憂心沈宏宇的功課。
可不能被那三個不省心的拖累了。
“我說也是,畢竟沈宏宇聰慧,”竇紅胭持續畫大餅:“那就等等合適的時機了,看看能不能給宏宇找到一個進入國子監的機會。”
“國子監!”
沈老夫人心中的憂慮煙消雲散,興高采烈地籌備壽宴去了。
壽宴當天,太子與“太子妃”攜手前往,哪怕被提前安撫,沈老夫人看到這一幕時,還是下意識心中一突。
暗中找尋竇紅胭的身影。
侯府雖落敗,但到底有老夫人的貞節牌坊,和往年功勳時不時在上京刷一刷存在感。
再加上沈易書忽然回歸,又給侯府增添了許多熱鬧。
前來祝壽的倒是不少。
尤其自太子出現之後,侯府都蓬蓽生輝起來,賓客們也活躍的想要露臉。
中間熱情招待眾人的竇紅胭神色如常。
俯身向蕭昃見禮時,眼角眉梢都沒有觸動一分。
至於蕭昃,冷淡的向老夫人祝了壽,就不再出現在人前,眾人有些遺憾。
但老夫人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兩人誰也沒有表現出異常,沒有要在壽宴搞事的打算,她擔驚受怕數日的心總算能稍稍放下一些。
心中大石沒了,有心思琢磨別的了。
今日來了不少京中權貴夫人們……
若是能趁機打聽打聽,誰家有合適的小姐,與她的宏哥兒年紀相差不多的。
提前給宏哥兒定下來個媳婦,也不是不可。
她開始物色人選,早早的為沈宏宇的將來搭建人脈。
不曾注意到,不知何時,竇紅胭已經和“太子妃”顧昭昭對上眼,彼此微微一笑。
其中暗流湧動。
竇紅胭微笑著移開視線,看出來顧昭昭來者不善,和身邊人交代兩句後,不慌不忙的來到顧昭昭身邊:“太子妃別來無恙。”
“侯府今日倒是喜慶。”顧昭昭漫不經心的撥弄腕間琺琅寶石掐絲金線鐲,對竇紅胭漫不經心:“不過我也不是沒有好事,聖上很快就會為我與太子賜婚,屆時還請夫人來捧場。”
蕭昃聽了,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
不讚同的看了眼為何忽然說起這個的顧昭昭。
在自己也說不清緣由之前,就晦暗地看向竇紅胭,觀察她的反應。
沒來由的,不願意讓竇紅胭知道這些。
而看到竇紅胭平靜如許的神色之後,蕭昃眉心卻不知為何皺的更緊,尤其聽到竇紅胭語氣平淡的祝福時。
更是說不出的煩躁。
“那要提前恭喜顧小姐得償所願,祝賀太子殿下新婚在即。”
她起身微笑,淡淡道:“二位輕便。”
說完自己轉身回到後院,躲著賓客們的清閑。
剛休息沒多久,房門吱呀一聲,措不及防被推開,竇紅胭不用抬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蕭昃徑直入內,見竇紅胭依舊神色懨懨,頓了頓說:“孤與顧昭昭成婚,乃是本機既定的事實,你在鬧什麽?”
“我有在鬧嗎?”
竇紅胭掀起眼皮,陰陽怪氣:“殿下身邊嬌妻美妾我管不著,但殿下將爛攤子甩給我,自己與顧小姐共賀新婚,這又是何意?”
她冷笑一聲,不再看蕭昃:“既然是舊人,您無需在意我的處境,又何必向我解釋婚約?”
“你還在為蕭燕青一事賭氣?”
蕭昃語氣一沉,覺得竇紅胭大題小做。
但看她的確不高興,一言不發轉身離開,臨走前沉聲道:“流言你無需擔心,孤自會解決蕭燕青。”
屋內安靜片刻。
竇紅胭施施然起身,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再出門時,招待賓客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隻是沒走出兩步,忽然被幾道戲謔調侃的聲音叫停腳步。
幾名夫人們正在調侃乖巧接待客人的二丫與沈宏宇:“你們看,多好一對金童玉女,一個庶女一個養子,身份倒也對的上,若是能親上加親,那才叫天生一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