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兒不甘心就這麽被竇紅胭奪走對孩子們的掌控權。
忽然提起二丫,也是為了趕快在沈易書麵前,展示自己身為母親的權力。
她才是三個孩子的生母。
這次是自己大意,一不留神失去了對三個孩子的教育插手的權力。
但二丫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丫頭。
教書的事,自己插不上話,但給二丫找個能對侯府有利的親家,自己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和何剪秋暗中較勁,輕輕擠開何剪秋。
挽上沈易書的手臂,垂著眼,神色好不落寞,“夫君,你最近忙著公務的事情,已經很少陪我,我隻能從我們的孩子們身上找找慰藉。”
“可現在,我居然好心做錯事,以後不敢耽誤了三個哥兒……”
她弱柳扶風,靠在沈易書身上,失落地讓人心碎:“夫君,我隻剩下二丫一個女兒陪著我,她的夫家,我想親自把關,還求夫君一定要答應我。”
“欣兒,你這是何苦。”沈易書一下子心軟了。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對待柳欣兒,的確有些苛責。
她就這麽幾個孩子做依靠,現在忽然提起二丫,沈易書實在不好貿然拒絕。
當即點頭同意:“這件事自然沒問題,你是二丫的母親,她不聽你的,聽誰的?”
“就這麽辦吧。”
沈易書看向竇紅胭,語氣不容置疑:“二丫的年紀也快到了議親的時候,我看你也沒有準備過,就交給欣兒,讓她盡心盡力來辦。”
從柳欣兒提起這件事開始,竇紅胭就眉心緊鎖。
二丫今非昔比。
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瑟縮的小豆芽菜,跟著自己和嬤嬤們學規矩,學管家,別說柳欣兒早就比不上二丫。
就連三個總是渾水摸魚的哥兒,如今的學識,話真不一定比得過時不時跟著沈毓珩一起讀書的二丫。
將這樣一個孩子的婚事交給柳欣兒,她一萬個不放心。
竇紅胭想了想,主動問道:“柳姨娘忽然想起這件事,莫非是有心儀的人選了?”
“這……”柳欣兒有些猶豫。
但幾雙眼睛盯著,她也隻能對沈易書溫聲說:“夫君,您就放心吧,這個人是禮部主事的大兒子,那可是長子,年紀比順哥兒稍稍大個幾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和二丫很是相配。”
“正要現在定下,人家答應了,讓二丫做正妻!”
果然,一聽對方是禮部主事,沈易書完全沒意見。
反正不過是個庶女,能撈個正妻之位,還攀上了禮部的官員,那就是給自己長臉了。
他正要同意。
誰知,竇紅胭猛地沉下來,質問柳欣兒:“那柳姨娘可知道,這位所謂的禮部主事大公子,是個天生愚人,到現在還不能自己吃飯。”
“什麽?”沈易書傻眼了。
不讚同地看著柳欣兒。
嫁給這種人,豈不是給侯府抹黑!
柳欣兒低聲囁喏幾聲,臉上訕笑,“我,我……夫人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心中對竇紅胭攪亂自己的計劃,惱怒地不行。
竇紅胭冷笑兩聲,鋒利的視線將柳欣兒看穿,她淡聲道:“我自然知道二丫年紀將近,這才早早就了解了京中門當戶對的人家,禮部主事家的,這些年都找不到願意嫁給他們家的女子,你要送二丫去丟人現眼?”
“我……”柳欣兒膽怯地看了沈易書一眼,想要尋求幫助。
但竇紅胭豈能錯過這次機會,這次直接對沈易書說:“夫君,您可想好了,等珩哥兒高中,入朝為官,我們侯府就能翻身重振榮光。”
到時候,侯府的女兒,大把的人上趕著求娶。
地位絕非現在可比的。
到時候讓二丫嫁個好人家,說不定夫家還能反提攜沈易書。
這點道理,不用竇紅胭說,沈易書自己也明白。
他皺了皺眉,自己倒是忘了這一茬了……
那要是這樣的話,二丫的價值就大了,還真不能隨便找個人嫁了。
切實的利益當前,沈易書瞬間忘了對柳欣兒的那一點點心疼,直接說: “你也看到了,她是主母,這種事不用你操心,難道她當母親的,會害了二丫不成?”
“夫君……”
柳欣兒賠了夫人又折兵。
氣得臉色扭曲,又不敢在這個關頭聲張,免得惹沈易書不高興。
但指尖不知道什麽時候,恨得幾乎掐進肉裏。
無他,顧昭昭原先聯係自己的時候就說過,禮部主事雖然官職算不上十分顯赫,但學位極大。
隻要自己願意讓二丫嫁給禮部主事家的傻兒子,等生出孫子,說不定主事就願意給順哥兒三兄弟做先生。
到時候,三兄弟都能撈到好處……
她一聽就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這樣的好吃了,當即就點頭同意。
反正沈易書大概率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可現在,沈易書和竇紅胭都不同意。
那這樁先斬後奏的婚事,自己該如何交差?
柳欣兒越想,臉色越白。
眾人早就各自散開,而二丫也從下人的口中聽到了剛才的事,雙腿一軟,心髒狂跳,忙找到竇紅胭,眼看著就要跪下:“多謝母親救我,二丫實在無以為報,我不願意嫁給禮部主事家的兒子……”
“快起來,快起來,哭什麽,”竇紅胭失笑,扶起她安慰:“你的婚事,自然不會草率,且安心便是。”
“我知道,我相信母親……”二丫和小時候一樣,乖巧地點頭。
和竇紅胭說了會話之後,幹脆又安靜留在竇紅胭身邊,拿起自己最近在學的女工,給竇紅胭繡枕頭。
一邊繡,她一邊柔聲解釋:“母親白日裏太過操勞,越是如此,您越是要在夜間好好休息,我查了醫術,枕頭裏麵若是放點藥材,能助您入眠呢。”
“藥材?”竇紅胭隨口問道:“找府中大夫要的藥材?”
她隻是隨口一問。
結果二丫倒是支支吾吾起來。
半晌後,才壓低聲音,猶猶豫豫說:“我,我不放心侯府的藥材,覺得自己買還是穩妥一些,就,就找了兄長,讓他偶爾下學的時候,給我帶回來一些。”
她口中的兄長,一直指的是沈毓珩。
竇紅胭錯愕看了二丫一眼。
二丫惴惴不安,知道竇紅胭最在意沈毓珩的學業:“我,我是不是不該打擾兄長讀書。”
誰知,竇紅胭沒有想象中的苛責,愣了一下後,反倒笑出聲。
語氣很是欣慰,感慨道:“你做的不錯,就這樣很好,做妹妹的,有什麽事一定要找兄長幫忙,他辦不好我們一起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