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二字一出,竇紅胭眼底的興味更重。
大概明白了為何小丫鬟撞破了自己的醜事,卻怕成這樣。
原來是認出了蕭昃的身份,擔心被滅口。
竇紅胭還沒說話,小丫鬟哭得吵鬧,屋內旖旎的氣氛已經**然無存,讓蕭昃本就不耐的心情更覺得無趣。
他擺擺手,不耐煩道:“處理幹淨——”
“等等。”竇紅胭卻猛地拉住蕭昃的手,彎了彎紅唇:“殿下稍安勿躁,此人我覺得還有大用。”
兩人說話時,誰也沒有刻意避開那小丫鬟,所有的話都被清晰的聽去了。
心情也就跟隨著兩人大起大落。
原本被蕭昃嚇得虛弱癱軟的身子,也堪堪爬起來,急切又期待地看向竇紅胭:“夫人饒命,我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不知道,還請夫人饒了奴婢一馬……”
竇紅胭冷冷掃了一眼,並未因為她求饒的姿態而動容。
隻是看向蕭昃,繼續解釋自己叫停他的用意:“此人乃是柳欣兒的人,將她握在手中,反倒能幫我們傳遞些消息。”
用幾天假情報迷惑柳欣兒,將來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這做法合情合理,換成以往,蕭昃或許也會如此。
但今晚本就與竇紅胭爭吵,他心情不佳,這小丫鬟又好死不死的打攪了自己,蕭昃眼底的殺意仍然未曾褪去,看向她的目光宛如看著既定的死物。
就連竇紅胭的勸說都不願意考慮,冷聲道:“你需要人傳遞消息,孤自會為你解決,不缺一個賤婢。”
說話間,上前一步,目光自上而下俯視那小丫鬟,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人徹底了結。
竇紅胭皺了皺眉,沒想到蕭昃會如此衝動。
她拉住蕭昃,語氣鄭重:“殿下遠在東宮,但在侯府被陷害的人是我,殺了一個小丫鬟無濟於事,殿下若當真想要解決,難道不該先解決我被陷害一事。”
“你在指責我。”蕭昃猛然回頭,這次,凜然的目光落在竇紅胭身上。
原來如此。
原來今日讓自己過來,真正的目的在這裏,不過是需要自己為她擺平被陷害一事。
他譏諷的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冰渣:“你好自為之。”
隨後甩袖走人,孤冷的背影轉瞬消失在夜色中,竇紅胭看不清。
侯府之外,蕭昃的隨從連忙跟上,見主子今天離開的這麽早,心中有些意外。
尤其察覺到蕭昃明顯不穩的氣息之後,詫異地試探:“殿下為何這麽生氣,可是侯府出了什麽差錯,屬下這就去——”
“備馬。”蕭昃並未回答,而是看向一個方向:“去大理寺。”
“是!”
侯府,那小丫鬟還在啜泣。
蕭昃走後,懸在頭頂隨時有可能降下來的一把刀似乎消失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猛地看到竇紅胭眼底的興味,頓時頭皮發麻,清楚自己想要活命,考驗還在後麵。
於是繼續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敢多說一句。
半晌後,頭頂終於傳來一聲仿佛赦免一般的聲音:“叫什麽名字,哪裏人,從前怎麽不經常見你。”
小丫鬟見到活命的希望,忙回答:“回夫人,奴婢名為綠萍,父母京郊農戶,被賣到人牙子手中的,從前一直在外麵做灑掃,不常出現在人前,汙了貴人們的眼。”
“倒是個會說話的。”竇紅胭語氣莫測,辨不清情緒。
她誠惶誠恐,清楚一旦行差踏錯,那男人可是堂堂太子,是真的有可能殺了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絕不能說錯話,趁著現在竇紅胭還有興趣,她拚命的挽回自己活命的機會。
又想起方才竇紅胭說自己還有用,她連忙抓緊機會。
對竇紅胭言辭急切的表忠心:“夫人,您相信我,奴婢進了您的院子就是您的人了,往後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奴婢半個字也不會多說。”
“我認識柳姨娘,柳姨娘派我來的時候交代了奴婢,讓奴婢收集您的情報,但是奴婢什麽也沒做,真的!”
說話間,綠萍膝行兩步上前,仰起一張滿是淚痕,誠懇的臉: “奴婢知道侯府您才是女主人,絕不會背叛你,我什麽消息也沒有傳出去過,今後也願意為夫人效力。”
“隻求夫人給我奴婢一個機會!”
“……”
竇紅胭抬手輕擺,示意綠萍閉嘴。
她按了按自己酸澀的鼻根,淡聲說:“既然你願意,那就為我做事,以後老老實實待在侯府,不可多生事端。”
不提綠萍一瞬間亮起的雙眼。
竇紅胭此時,心中冷然一片。
並不認為這樣一個兩麵三刀,隨時可以更換陣營的牆頭草有什麽好拉攏的必要,如今不過借她短暫迷惑柳欣兒。
等事情了結,此人的確……留不得。
想清楚之後,竇紅胭歎了口氣:“你現在回去,告訴柳姨娘,就說無意間撞見我與情夫爭吵,他動手打了我。”
“什,什麽……”
“有意見?”竇紅胭涼涼一睨。
她頓時閉嘴,咽了口口水:“是,奴婢會照做的,夫人還請放心。”
綠萍走後,室內恢複冷清。
無關人等終於走了,流雲這才不放心地開口:“主子,您打算怎麽做,流雲配合您。”
“我的確需要你,”竇紅胭施施然起身,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掐我,留下些印子,看起來越嚴重越好。”
“這不行啊!我,我怎麽能掐您。”
流雲說什麽也不肯,最後還是竇紅胭親手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快,別誤了我的正事,否則拿你是問。”
……
第二日,竇紅胭睜開眼,隻覺得喘不過氣。
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殘留至今,她滿意地看著清晰可見的淤青,試著開口說話,嗓子果然沙啞地不能聽。
“走吧,”她淡定起身:“換一身領口高些的衣裳,去看看孩子們。”
就算換了身高領口,但昨晚竇紅胭讓流雲下手極重,沙啞的嗓音還是十分惹人注意。
自然逃不過柳欣兒時刻觀察的目光。
她直覺有異,當即找來綠萍,聽到綠萍戰戰兢兢的回答後眼前一亮:“你說的是真的?她當真被情夫給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