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紅胭回到院中,朝管家擺擺手:“下去吧,以後柳欣兒再想擅自支取銀子,直接拒絕便是,無需來過問我。”

她還不至於這麽寬宏大量,眼睜睜看著柳欣兒用著侯府的錢,也就是自己的錢。

在背後做那些見不得人,說不定還是針對自己的事。

一連幾日,柳欣兒不再傳出異樣。

這日,流雲腳步輕淺地走過來。

隻是今日,她以往嬌俏明媚的神色有些苦惱,眉心微蹙地站在竇紅胭身後,懊惱道:“主子……”

“我一直盯著柳氏的院子,可好生奇怪,並未查到她與外人勾結的線索。”

自己一連盯了兩天。

柳欣兒的表現都與平常無異。

更別提與外人接觸了。

“沒有?”竇紅胭下意識不信:“你先回來,另外派人繼續盯著,記住不要聲張——”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不等竇紅胭的吩咐說完,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將她打斷。

流雲當即冷下臉,訓斥那冒冒失失的小丫鬟:“你的規矩呢?不知道夫人現在懷有身孕,受不得驚嚇嗎!”

“是奴婢的不是,還請夫人告罪……”那小丫鬟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而後連忙說:“是,是小公子不好了,他忽然昏睡不醒,渾身滾燙,夫人趕快去看看吧。”

“什麽!”竇紅胭猛地拍桌:“說清楚,是哪位小公子,是珩哥兒嗎?”

那小丫鬟連連點頭。

這下,流雲也臉色大變。

她連忙攙扶竇紅胭,兩人快步趕往沈毓珩的院子,期間竇紅胭語氣森冷,冷靜又果決: “珩哥兒從不生病,這次定有蹊蹺,快起先將太醫請來,再查清楚究竟是如何生的病。”

“奴婢知道,戲月已經去請太醫了,您放心,小公子福大命大,很快就會好的。”

太醫不敢耽擱,見到竇紅胭的太醫令便匆匆忙趕過來。

見沈奕衡滿麵潮紅,神智昏沉地躺在**時,當即不敢大意,一番小心診斷。

最後長出一口氣說:“隻是風寒稍稍嚴重了些,容老夫開一方藥,小公子這幾日還需靜養,今晚便能退燒。”

流雲袖中裝著銀子,扶了太醫一把:“多謝大人辛苦跑一趟。”

太醫一驚,本想拒絕。

有太醫令在,這一位的事就是太子的事,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推拖。

但再看竇紅胭滿臉的擔憂,太醫猶豫片刻,還是默默收下銀子,好安了竇紅胭的心:“夫人還請放心,小公子很快就能醒來。”

“有勞。”竇紅胭點點頭。

送走太醫之後,她臉上的冷靜維持不下去了,目光冰冷的環顧一圈:“查清楚,珩哥兒好端端的為何忽然發熱。”

房中有炭火,出門有隨從,沈毓珩又不是什麽弱不經風的體質。

忽然發了這麽嚴重的急病,竇紅胭絕不相信隻是意外。

沈毓珩院中的所有下人被聚集在一起,竇紅胭手下的親信親自輕手輕腳的搜查整個院子。

“主子,您來瞧。”戲月俯在竇紅胭耳側,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她猛地睜開眼,目光冷銳威嚴,起身來到距離床榻最近的一處窗子。

忽然發現,那質地牢固的綿繭窗紙居然被戳出許多密密麻麻的小孔。

這小孔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寒風卻順暢擠入,刺骨的冷風直直朝著沈毓珩的床頭吹去。

若是這樣吹上一晚,就算是個體格健壯的成年人,也受不住。

“好啊……”

竇紅胭氣得發笑,握緊掌心,反複念了幾聲好。

院中的丫鬟小廝,所有出現過的下人已經全部審問一遍,卻沒有任何線索,仿佛這篩子一樣的孔洞是憑空冒出來的!

竇紅胭心中怒火翻天。

戲月也又氣又無奈,不甘心道:“這群吃裏爬外的東西!要不是為了顧及小公子的名聲,不能用刑,所有照顧不利的下人全都該剮一層皮!”

“嗬。”

“找下人有什麽用。”竇紅胭語氣冰冷。

她轉身離開,直奔柳欣兒院中,心中有了答案。

是自己低估了柳欣兒。

想不到,她同樣身為母親,卻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竇紅胭帶著人殺入柳欣兒院中的時候,柳欣兒滿臉無辜:“呀,夫人怎麽來了,聽說珩哥兒生病了?可憐見的……”

“柳氏,我來隻問你一句話。”

她居高臨下,冷聲打斷柳欣兒的故作驚訝,開門見山:“你沒有靠近珩哥兒的理由,一定有人幫你動手,是誰?”

“你,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柳欣兒的笑容僵硬許多。

“聽不懂?”竇紅胭紅唇微彎,在柳欣兒麵前施施然踱步,眼皮輕飄飄垂下,看向柳欣兒的目光仿佛在看垃圾。

她兀自分析道:“你能接觸的人不多,珩哥兒院中的下人你無法收買,所以隻會是侯府的其他人……是聽雨園的下人?”

竇紅胭說完,不等柳欣兒反應,又搖了搖頭:“不對,你沒錢收買下人,侯府的人但凡長腦子,都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還能是誰……沈易書?”竇紅胭又搖頭:“你不會讓他做這種事。”

他將柳欣兒能接觸到的人一五一十數了一遍。

最後低頭撥弄著指尖,緩緩吐出幾個字:“那看來,就是你的孩子們了……順哥兒?麟哥兒……還是安哥兒。”

柳欣兒的臉色猛地一白。

竇紅胭神色驟冷,篤定道:“原來如此,安哥兒……他年紀最小,倒是合適。”

“不是!”柳欣兒急著狡辯。

但竇紅胭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轉身離開:“你的孩子,會替你遭報應。”

“不要!”

“不能這樣做,你放過我的孩子!”

柳欣兒慌了神,拉住竇紅胭的衣角:“他隻是個孩子,你也是母親,你不能……”

“夠了。”

剩下的話,竇紅胭不再聽:“你該自求多福,畢竟侯府的柳氏,從今天開始也要‘生病’了。”

聽雨園恢複平靜。

柳欣兒跌坐在地,憤恨又痛苦的神色轉瞬即逝,捂著臉忽然笑出聲:“竇紅胭,就算被你發現又如何,反正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這邊,竇紅胭徑直來到安哥兒的院子。

安哥兒惴惴不安,大概猜到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最開始不肯交代,但竇紅胭卻冷冷威懾:“撒謊的孩子是會被狼叼走的,你小時候沒聽過嗎。”

“嗚啊……我說,我說,不要把我叼走!”

他本就心神惶恐,不經嚇,被竇紅胭一威脅,哭嚎著說:“小娘說我隻是玩鬧,兄長不會生氣的,我也不想讓兄長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