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郡主忽然開口,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上次宴會,安雅郡主尚還矜持,對誰都是冷若冰霜不好接近的樣子,遠還不是現在急不可耐的態度。
故而長平公主直到現在才警覺,自己的女兒對沈毓珩,似乎有些不一般……
她不動聲色,淡聲試探道:“安兒是何時認識珩哥兒的,可是上次宴會?”
“哼!”
安雅郡主嬌俏地輕哼一聲:“我才不想認識他,我就是好奇問問!”
長平公主無奈地搖搖頭,並未戳破女兒的故作矜持。
內心倒是認真權衡起來。
誠然,沈毓珩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少年才子。
且有竇紅胭和皇兄的一重關係在,沈毓珩背靠侯府和太子府兩座大山,將來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這樣一個炙手可熱的少年,與之說親,早日給安雅郡主找一個依仗,似乎是個十全十美的安排。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自己和竇紅胭因為蕭昃在其中的關係,本就注定不會太過疏遠,不如幹脆親上加親?也能保證以後沈毓珩會認真對待安雅郡主。
忍不住暗示竇紅胭:“珩哥兒也是正愛玩的年紀,竇夫人怎麽不將人帶出來散散心?以後若是覺得無趣,讓珩哥兒來公主府和郡主作陪也好。”
長平公主兀自點頭,覺得安雅郡主眼光好。
卻怎麽也想不到,沈毓珩的真正身世。
唯一知道真相,且聽出了長平公主的暗示的人,隻有竇紅胭一人。
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就連沈毓珩自己也清楚他和安雅郡主的血脈關係,兩人的血緣本就親近,若是再進一步……
萬萬不可!
必須盡快掐斷長平公主的念頭。
竇紅胭垂下眼,略微思索一瞬,果斷選擇轉移話題:“珩哥兒在家讀書,不肯出來,我倒是想讓他多出來換換心情呢。”
“怎麽,最近心情不好?”長平公主果然追問。
竇紅胭忍不住輕歎一聲,欲言又止:“他喜靜,三個兄弟卻都是喜歡玩鬧的性子,時不時便要拉著珩哥兒玩鬧一番。”
剩下的無需點名,長平公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本就不喜柳欣兒,隱晦地掃了一眼順哥兒三人,心中暗諷柳欣兒果然見識淺薄。
就連教出的兒子,都個個不是省心的東西。
於是更加護著安雅郡主,不動聲色地隔開了順哥兒癡迷地目光,對順哥兒三人暗暗警惕。
絕不能讓有這種生母的人,將郡主忽悠了去。
柳欣兒的心思何其敏銳。
她幾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竇紅胭明裏暗裏的提點自己,臉色當即一愣,暗中生恨。
果然……竇紅胭就是見不得自己好,居然還給長平公主上自己的眼藥,連帶著詆毀自己的兒子們!
再任由竇紅胭說下去,順哥兒三人豈不是就要徹底被長平公主所厭棄?
柳欣兒心中焦急,還想趁機攀上長平公主的高枝,和她解除之前的誤會,讓長平公主對自己改觀呢!
於是連忙笑盈盈開口,招呼著二丫說:“看這丫頭,孤零零一個人做什麽,剛才不是還何郡主有說有笑的嗎?”
長平公主聞聲看來。
見到二丫時,認出來這是從前跟在竇紅胭身邊,那個還算乖巧的庶女,神色溫和些許:“這就是侯府唯一的小姐了?看著倒是和郡主差不多大。”
“公主好眼光。”柳欣兒連忙回道:“就是這孩子太怕生了,想和郡主一起玩又不好意思。”
“二丫,過來。”竇紅胭淡聲喚道。
二丫在柳欣兒手中本就緊張,見竇紅胭終於開口,連忙逃一般的來到竇紅胭身邊,按照從前趙姑姑的教導,向長平公主和安雅郡主一板一眼的見禮。
“見過公主殿下,公主萬福金安,郡主萬福金安。”
“好孩子。”長平公主滿意地看著禮數周全的二丫。
竇紅胭也趁機客套:“二丫這孩子好是好,就是太死板守規矩,她心中是實打實的尊敬小郡主,這才不敢上去叨擾的。”
這番話,比柳欣兒冒冒失失的自來熟,聽起來要悅耳的多。
“守規矩是好事,女子端方知理,可見是家中教導的好。”長平公主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有幾分竇夫人的風範。”
“我不及母親萬分之一。”二丫低著頭謙卑道。
換來長平公主更讚歎的目光,在心中連連點頭。
柳欣兒的這幾個孩子剛剛帶回來沒多久,那三個哥兒被柳欣兒養的不堪入目,這個養在竇紅胭院中的小姐倒是進退有度。
皇兄還真有幾分眼光,自己從前還不知道,竇紅胭居然有這種收服人心的手段。
交好竇紅胭,看來不會出錯。
見了二丫之後,長平公主的態度更加熱絡,而她對待二丫,和對待三兄弟的態度更是大相徑庭。
看得柳欣兒咬牙切齒。
籠絡公主沒能成功,反倒是給了竇紅胭另一個和公主交好的機會,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卻成了自己了!
她心中酸澀,臉色數次扭曲,好不容易才壓下鬱憤。
不動聲色地跟在兩人身後,滿心期待竇紅胭接下來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燒香拜佛,一切順利。
順利到,讓竇紅胭暗中挑眉,有些困惑了。
這次出城,難道不是柳欣兒暗中要做什麽?怎麽直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她暗中掃了柳欣兒一眼,見對方正在虔誠地叩拜,終是壓下疑慮。
“許是我想多了……”
長平公主和安雅郡主還在禪房見高僧,竇紅胭幾人沒有這個流程,先行一步下了山,慢慢返回。
一路上,柳欣兒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遠處出現城門,竇紅胭一路以來的不安消退幾分,心中放鬆警惕,不再糾結。
但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從岔路衝出,直直撞在一行人的馬車上,馬匹受驚,忽然撂起蹄子,帶著馬車一陣搖晃。
“不好,馬車受驚了!”
“夫人,主子,您怎麽樣?”
竇紅胭艱難地穩住身形,雙手牢牢扶著車廂,滿心警惕,連忙問道:“我沒事,外麵發生了什麽?”
車夫的聲音很快驚悚傳來:“夫人,不好了,馬……撞到人了。”
馬車前,赫然直挺挺倒著一個人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