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錯了,我這就去照顧彥成哥。”

說著,她就趕緊往樓上走,生怕這對母女再找她麻煩。

主臥門半掩著,一股異味飄出來,混合著慕彥成常用的古龍水氣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

她推開門,看到慕彥成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肩膀僵硬。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卻驅散不了房間裏壓抑的氣氛。

“彥成哥,我回來了。”她柔聲說,把購物袋放在一旁的沙發上,“我買了你愛吃的藍莓蛋糕,等會兒……”

“閉嘴。”慕彥成的聲音低沉冰冷,“過來。”

徐嬌顏走過去,看到他米色休閑褲上明顯的汙漬,輪椅坐墊也髒了。

慕彥成轉過頭,英俊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我行動不便,還跑出去這麽久!”

“我隻是去……”

“我不管你去幹什麽!”他突然暴怒,抓起床頭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你是我妻子,你的職責就是照顧我!看看我現在成了什麽樣子!”

徐嬌顏看著飛濺到腳邊的玻璃渣,想起上輩子慕彥成站在商業峰會演講台上意氣風發的模樣。

那時的他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間盡是成功人士的自信,哪像現在這個失控的殘廢?

“我馬上幫你清理。”她快步走進浴室,拿出幹淨毛巾和換洗衣物,又從櫃子裏取出成人紙尿褲——這是慕彥成最痛恨的東西。

當她蹲下身準備幫他脫褲子時,那股氣味猛地衝進鼻腔。

徐嬌顏胃部一陣**,下意識地幹嘔了一聲。

空氣瞬間凝固。

慕彥成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眼中閃過一絲受傷,隨即被暴怒取代:“你嫌我髒?嫌我臭?”

他突然抓住她接下來得自己沾滿排泄物的褲子,“嫌我是嗎?你給我好好嚐嚐這滋味!”

“彥成哥,我不是……”徐嬌顏話未說完,那條髒褲子已經甩到她臉上。

溫熱的汙物粘在她臉頰、嘴唇甚至睫毛上,惡心的觸感和氣味讓她幾乎窒息。

她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幾乎是條件反射,徐嬌顏下意識便想把褲子摁回慕彥成的臉上。

然而當她抓住褲子的瞬間,腦海裏驀地閃過上輩子慕彥成為徐卉戴上十克拉鑽戒,說會一輩子對她好的畫麵。

徐嬌顏反擊的動作瞬間頓在那。

忍住忍住。

緩緩放下褲子,徐嬌顏用毛巾擦掉臉上的汙物,聲音出奇地平靜:“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後不會隨便離開你身邊了,我會好好照顧你。”

慕彥成聞言,倏地一愣。

*

徐卉被逼嫁的事情尉遲海月從弟弟口中得知了。

知道今天弟弟要去搶婚的她早早讓人將家裏布置喜慶。

雖然徐卉已經說過不需要辦婚禮,但都去搶婚了,想到徐卉今天肯定盛裝,尉遲海月索性就在家中給他們辦個簡易的婚禮。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莊園鐵門,尉遲聿姐弟倆居住的主樓被兩棟次樓擁簇在中間,智能感應門無聲滑開,十二名身著阿瑪尼高定套裝的管家已在巴洛克式噴泉前整齊列隊,胸前的純銀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眾人異口同聲地朝下車的尉遲聿和徐卉鞠躬:“歡迎少爺少奶奶回家。”

如此大戰陣,徐老太布滿皺紋的手驀地攥緊了徐卉。

她本以為徐父的豪宅和幾個傭人已經是她見過最好的房子和最有錢的人了。

直到此刻站在這,老太太才知道自己有多井底之蛙。

“都散了。”尉遲聿敏銳地察覺到老人家的不安,一個手勢便讓訓練有素的隊伍無聲消散。

隨著人群離去,徐老太繃緊的肩線終於稍稍放鬆。

但新的憂慮又漫上心頭。

這樣金玉堆出來的權貴之家,會不會嫌棄她家卉卉出身寒微?

這樣富貴的人家,是真心待她家卉卉的嗎?

似是感知到了自家奶奶的不安,徐卉突然捏了捏她的手心,溫熱的氣息拂過老人耳畔,“奶奶,尉遲聿和他姐姐都很隨和。”

她聲音壓得極低,“您別緊張。”

徐老太怔了怔,目光掃過遠處正在交代傭人的挺拔身影,猶豫著湊近孫女:“那他父母……”

“都不在了。”徐卉輕聲解釋,話音未落,就見尉遲海月身著一襲女士紅色西服,颯爽幹練地朝她們這邊走來。

“親家奶奶,您好啊,我叫尉遲海月,是阿聿的姐姐。”尉遲海月親昵地上前挽住徐老太的手腕,“到了這裏,您可別跟我客氣,盡管把這兒當自家。”

對於徐老太,尉遲海月發自內心的敬重。

尉遲聿幾乎是由尉遲海月一手拉扯大的。

兩人的父母在尉遲聿五歲,尉遲海月十二歲的時候突然遭遇空難,十二歲的尉遲海月被迫當起了家並將小七歲的弟弟撫養成人。

弟弟就是尉遲海月的**。

徐卉救了自家弟弟的命,她願把對方的奶奶當祖宗一般供起來!

更別說徐卉當初說想要嫁給尉遲聿時,套用的就是為了讓老人家身體不好,希望在離世前看到她有一個好歸宿這個名頭。

作為一名知恩圖報的人,尉遲海月決不能讓自家的恩人感覺他們忘恩負義。

她一定要對方把尉遲公館當自個家似的住著。

見親家姐姐如此親切熱情,徐老太這才放寬心,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尉遲姐弟倆平易近人的態度讓老人家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願意對長輩溫聲相待的人,即便是演出來的,那是個好的。

尉遲海月一邊把徐老太迎進家門一邊說道:“卉卉不想辦婚禮,但我覺得人這一生,就該穿一次婚紗,所以今天就讓他們夫妻倆在我和您的見證下,簡單地走個過程,您覺得我這樣安排可以嗎?”

“親家姐姐有心了。”徐老太到底不是呆兒,徐卉要真心想那麽早結婚,不可能不通知她這個當奶奶。

如今倉促嫁人,隻怕也是為了她。

好在她嫁的家庭不是什麽歪瓜裂棗。

尉遲海月如此看重自家孫女,徐老太這心裏稍微好過一些。

正好徐卉穿著嫁衣,尉遲聿西裝革履,兩人便在雙方親人的見證下,走了一個婚禮儀式。

交換上尉遲海月幫忙置辦的婚戒,給雙方親人敬過茶,兩人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一頓折騰,徐老太累了,尉遲海月安排人將徐老太扶去休息,徐卉則被傭人帶去了尉遲聿的臥室。

精心布置過的婚房一片喜慶。

徐卉坐在大**,尉遲聿則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他倆讓尉遲海月給關一屋裏了。

夫妻倆都沒有想當真的婚事,尉遲海月當真了。

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最後,是徐卉打破的僵局。

“謝了。”

她坐著的位置靠窗,此刻窗戶打開,輕風拂過她的發梢,將這句道謝吹得有些飄忽,但尉遲聿還是聽見了。

他側目看她,頭頂投擲下來的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