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卉晚上喝湯喝多了。

睡下沒多久就被尿意憋醒了。

醒來方便的徐卉聽到窗外有汽車駛入的動靜。

走到窗邊往下瞭了一眼。

是尉遲聿的車。

尉遲姐弟倆各有一輛專屬轎車。

尉遲聿的是改裝的奔馳。

外頭很低調,實際內裏很奢侈。

姐弟倆開的車都不是特別貴的,但徐卉知道他們車內配置不是同等轎車能有的。

都說真正的有錢人低調,這話真沒說錯。

這兩人不僅性格親民,家裏的吃食都很家常。

頓頓鮑魚魚刺山珍海味啥的倒沒有。

牛羊肉魚蝦倒是每天有。

各種品種,換著吃,也不會膩。

見尉遲聿的奔馳消失在視野裏駛向後麵的車庫,徐卉緩緩放下窗簾。

她若有所思地往床邊走。

尉遲聿昨晚出去了?

剛和哥們散場的尉遲聿並沒有注意到樓上的徐卉。

他下了車便直奔自己住的房間。

握住客臥門把,剛要旋開,隔壁主臥的門忽然從裏麵推開。

徐卉穿著睡衣,睡眼朦朧地探出身來。

她靜靜地望著他,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回來了?”

尉遲聿有些意外這個點她還醒著:“你還沒睡?”

“睡了的。”她嗓音裏還帶著初醒的沙啞,“晚上水喝多了,剛起身方便。”

“哦,這樣。”尉遲聿點點頭,沒再多問,轉回身去開門。

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入時,身後傳來她輕輕的囑咐,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你還在針灸,針灸期間不要熬夜。”

尉遲聿下意識回頭。

走廊空****,徐卉已經關門探身回去了。

那就略帶關懷的話好似是一場幻聽。

但尉遲聿知道,那不是幻覺,徐卉剛確確實實說了。

所以她專門開門就是為了提醒他不要熬夜?

她這算是——關心他?

本來因為徐卉之前的話而陰鬱的心情突然開朗了不少。

尉遲少爺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甚至心胸都變得寬敞不少。

他與她本就不是因為相愛結合,他又何必執著於她對他是否有其他情感?

真是平白給自個添堵,閑得慌了。

臥室門內。

徐卉背抵著門板,抬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

心跳得有些亂。

……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她幹嘛要打開門出去,還說那樣的話。

這整得她像是在特意等著丈夫回來專門叮囑他不準熬夜的妻子似的。

可他們隻是各取所需。

她救他性命,他給她名分並幫忙演戲讓奶奶安心。

他們之間,不該產生交易外的牽絆。

不過事已至此,她再懊惱也沒用。

深呼吸了口氣,當自己剛抽風了,徐卉回去撲**,重新入睡去了。

*

午後的商業中心光線明亮,人流如織。

徐卉被蘇念卿軟磨硬泡拉出來陪她逛街買去實習公司要的‘工作服’。

中途一個不長眼的人撞了徐卉肩頭一下,可把蘇念卿緊張壞了。

“我沒事。”徐卉微微搖頭。

“真沒事?”蘇念卿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徐卉被撞的肩頭。

徐卉搖頭,“真沒事。”

怕蘇念卿囉裏八嗦,徐卉直接拉過她往前走。

蘇念卿見徐卉真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把心放心放回身體裏。

“卉姐姐,你看這套怎麽樣?會不會太正式了?”

蘇念卿拿著一套米色西裝套裙在身前比劃,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期待,又帶著點小緊張。

徐卉站在一旁,目光沉靜地打量,給出中肯建議:“顏色和剪裁不錯,但材質稍顯硬挺。試試那邊那套淺灰色混紡的,會更顯質感,也不失親和力。”

蘇念卿眼睛一亮,順著徐卉指的方向看去,剛要去取,一道帶著明顯驚訝與些許誇張語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蘇念卿同學嗎?”

兩人轉頭,隻見三四位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走了過來,為首的男子身材高挑,麵容英俊,帶著幾分疏離的優越感,正是蘇念卿高中時期暗戀了整整三年的校草陳宇。

他身邊挽著妝容精致、渾身名牌的慕雨欣,另外兩位是慕雨欣的走狗。

蘇念卿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架,剛才的歡快瞬間凍結,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和難堪。

高中時她默默喜歡陳宇,這份隱秘心事不知怎麽被小範圍傳開,成了某些人茶餘飯後的笑談,甚至有人當麵嘲諷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更讓蘇念卿難堪的是陳宇得知她喜歡他後,竟然當著一群人的麵問她喜歡他哪,他改。

他說被她這樣的胖子喜歡上,是他一生不幸。

他還問她能不能別喜歡他了,他惡心。

好在當時已經高考完,不然她真的沒臉在學校待下去。

可既便如此,她暗戀陳宇的事情還是成了各班班級群的飯後餘談。

本以為大學遠離了這些人能夠得個清靜,不想今日竟在這兒和他們遇上。

那天被眾人圍堵嘲笑的難堪瞬間湧上心頭,蘇念卿身體僵硬如鐵,喉嚨也像被灌了水銀,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還真是蘇念卿啊!”慕雨欣輕嘖了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蘇念卿,宛如在打量一件什麽髒臭的垃圾,“看著瘦了不少呢?去抽脂了嗎?怎麽不多抽點?你這樣,陳宇可不喜歡。”

蘇念卿輕咬唇瓣,身體微微哆嗦。

她高中的時候被慕雨欣帶人霸淩過。

長期被霸淩,以至於在這個霸淩她的頭頭麵前,她腰杆子一時直不起來。

蘇念卿的異常徐卉看在眼裏。

在夢裏,慕雨欣沒少給她這個大嫂沒事找事。

此刻看到她那張和慕彥成幾分相似的臉,徐卉忍不住連座,彎起嘴角輕輕用紙巾掩了掩鼻尖,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人聽清:“怎麽聞到一股糞味?誰家狗吃完屎跑出來亂吠了?”

“糞味?”店員跟著嗅了嗅,也不知是不是徐卉這話太有暗示味,還是真有人吃了屎,一號店員皺了皺眉,“還真有點。”

扭頭對身旁的店員說,“快去看看,是不是外麵的流浪狗跑進來了。”

二號店員聞言,迅速繞店走了一圈,沒發現狗的影子,回來說,“沒有狗啊。”

“那這臭味哪來的?”

一號店員疑惑。

徐卉適時地勾起唇角,她望著慕雨欣,語調散漫地說,“好像是這位小姐身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