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嬌顏左額上纏著的紗布格外刺眼。

徐卉一眼就認出這是誰的傑作。

突然從天之驕子淪為殘廢,慕彥成的脾氣可不溫順。

夢裏她剛嫁過去時,慕彥成就整天摔砸東西,身為妻子的她沒少被殃及。

要不是她有本事治好慕彥成的腿,夢裏的日子過得可沒那麽舒坦。

徐嬌顏顯然沒有治好慕彥成的這個本事。

沒有能醫治自己兒子(哥哥)的醫術加持,慕家那對尖酸刻薄的母女可不會像夢中捧著她那般地捧著徐嬌顏。

而慕彥成那暴戾的性子……怕是更不會給徐嬌顏好臉色。

徐嬌顏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的紗布,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這傷,確實是慕彥成砸的。

昨晚她本想討好慕彥成,趁他熟睡時為他按摩雙腿,好博個不嫌棄他殘疾的好名聲。

誰知馬屁拍在馬腿上,慕彥成發現她碰了他的腿,突然暴怒,抄起水杯就朝她砸來。

“誰說這是阿成砸的?我這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徐嬌顏揚起下巴,語氣裏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怎麽可能會承認自己被家暴?

徐嬌顏想要在她麵前假裝,徐卉也懶得拆穿。

她垂下眼眸,不再言語。

徐嬌顏被徐卉戳穿家暴的事,自覺臉上無光,也不願繼續待在這裏被她看笑話,轉身便走。

“陳公子雖然身體上有輕微缺陷,但他是陳家獨子,你嫁過去和他好好過日子,爭取早日為他生下繼承人,以後整個陳家都是你的。”

下樓時,徐父惺惺作態地勸說徐卉。

將賣女求榮的事說得如此理所當然,這般厚顏無恥,也隻有她這個父親做得出來。

徐卉沒有理會父親的絮叨,蹙眉望向窗外。

她都馬上要上婚車了,尉遲聿怎麽還不來?

徐卉知道尉遲聿不喜歡她,甚至可能對她心存反感,覺得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但好歹她救了他,如今更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她被迫出嫁,他總不該坐視不理吧?

雖然覺得尉遲聿氣量不會那麽小氣,可遲遲不見他人影,徐卉心裏難免打起鼓來。

她強壓下心頭煩躁,繼續緩步下樓。

如果尉遲聿真不來,她還有B計劃。

無論如何,今天這婚是不可能結的。

樓下,前來接親的陳家公子正翹首以待。

陳公子雖被稱之為公子,但實際,他年紀不小。

今年都三十一歲了。

由於是獨子,家裏又有點小錢,這位陳公子從小就胖。

此刻體重兩百斤的他肚子大得跟懷了七八個月的人似的,頭發抹了發膠,整個人油膩得不行。

即便一身名牌西裝,仍掩不住那股子市儈氣息。

看著這個又矮又挫還胖成球的陳家公子,徐卉覺得她這渣爸的自私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港城那麽多青年才俊不選,偏要給她找個這麽惡心拿不出手的。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是仇人而非父女。

這麽作踐她,真是枉為人父!

徐卉繼承了母親的容貌,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氣質。

此刻一襲秀禾服,頭戴金冠,行走間耳畔流蘇輕晃,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陳公子隻看過徐父提供的照片,初見徐卉真人,發現比照片還要明豔動人,頓時喜出望外。

他貪婪地咽了咽口水,眼中閃爍著令人作嘔的欲望。

陳公子迫不及待地上前,油膩的胖手徑直伸向徐卉,想要從徐父手中接過新娘。

徐卉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了那隻伸來的豬蹄。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是什麽意思?”陳公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被當眾拂了麵子讓他惱羞成怒。

徐父也沒料到徐卉會如此不給麵子,當即沉下臉警告道:“你想和你奶奶分開?”

徐卉依舊紋絲不動,精致的妝容掩不住眉宇間的冷意,整個人透著明顯的抗拒。

賓客席間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看來徐明達這大閨女不情願啊……”

“該不會是逼婚吧?”

“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嫁一頭豬,能願意才怪呢?依我看,八成是徐明達看上陳家那點錢,逼迫女兒去聯姻的。”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徐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徐父猛地攥住徐卉纖細的手腕,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你要還想再見到你奶奶,就給我安分點。”

徐卉抬眸,眼底寒光乍現:“我怕我真嫁了,咱們父女都得進局子。”

“你什麽意思?”徐父眉頭緊鎖。

“我結婚了。”徐卉聲音清亮,恰好讓滿堂賓客聽得真切,“您讓我再嫁人,就是重婚罪的共犯。”

這句話如同一枚炸彈,在客廳轟然炸開。

“什麽?你已經結婚了?”陳公子勃然大怒,臉上的橫肉氣得直抖,“徐明達!你女兒都嫁人了還敢許給我?你存心要害我是不是?”

徐父慌忙賠笑:“陳少別急,她胡說八道的……”轉頭看向徐卉時,眼中已染上狠厲,“你以後不想見你奶奶了?”

徐卉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父親,不是女兒不願嫁,我是怕您惹禍上身。”

她緩緩抬眸,“您就不想知道,我嫁的是誰?”

徐父下意識追問:“誰?”

徐卉微微揚起下巴,紅唇輕啟:“尉遲少爺,尉遲聿。”

話音未落,客廳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她說她嫁的是尉遲少爺?哈哈哈……”

“尉遲家什麽門第?她也配?”

“撒謊也不打草稿,尉遲少爺能看上她?”

賓客們的嘲諷此起彼伏,徐父更是氣得臉色鐵青:“你瘋了嗎?這種話也敢亂說!”

“我沒撒謊。”徐卉正要掏出手機聯係尉遲海月讓她替她作證,這時,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

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猛地推開,陽光如碎金般傾瀉而入。

在一片刺目的光影中,兩排統一服裝的保鏢有序地跑了進來。

眾人擁簇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踏著滿室驚呼緩步走來。

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敞開,露出性感的鎖骨。

看到來人,徐卉輕輕籲了口氣。

他總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