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幹脆得令人心頭發堵。
看著沈以安如此雲淡風輕,仿佛丟棄一件毫不重要的物品,莫謙心頭那股剛被壓下的邪火猛地又竄了起來。
他下頜線繃緊,強忍著沒有發作。
然而在沈以安簽完字將筆合上時,他終究沒忍住,回頭擲下一句,帶著幾分幼稚的逞強:“離婚後,我會和聽禾重新開始。”
這句話,與其說是宣告,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試圖扳回一城的示威。
沈以安依舊沒有什麽反應,隻是安靜地將簽好字的協議向他那邊輕輕推近了一寸。
這個細微的動作,成了壓垮莫謙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竟連一絲波瀾都吝於給予。
莫謙一把抓過協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轉身,帶著一股凜冽的怒氣,摔門而去。
得知沈以安已經和莫謙簽好離婚協議,徐卉覺得這是喜事,需要慶祝一下。
遞給了沈以安一杯紅酒,徐卉真心替她高興,“恭喜你即將獲得新生。”
沈以安眉眼彎彎地接過,“謝謝。”
過去的沈以安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鼓起勇氣離婚。
邁出這一步,她真的真的用了很大的勇氣。
但她也清楚,離婚後,她將要麵對什麽。
因為高興,徐卉和沈以安一不小心就貪了杯,喝多了。
兩人平日裏都是滴酒不沾的人,突然海飲,自然是要醉的。
好在喝酒地點就在尉遲公館,不用擔心會有人對她們不利。
雖然不會有人對她們不利,但不代表,她們不會對別人不利。
沈以安喝醉挺老實的,直接趴著睡下了。
但徐卉不太老實。
她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到處撩公館的女傭,活像個流氓的花花大少。
得知徐卉喝醉了,出差回來的尉遲海月直接助攻,讓自家弟弟過來把人接回去。
尉遲聿過來接人的時候,徐卉正在調戲美女。
薔薇花架下。
發酒瘋的徐卉把年輕漂亮的女傭壁咚在身前。
“少夫人別這樣……”女傭滿臉緋紅,雙手無措地抵著徐卉的肩。徐卉輕笑,指尖勾起女傭胸前垂落的發絲:“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湊近對方耳邊,語氣曖昧,“姐姐我啊,隻是想給你一個家。”
女傭被她嗬出的熱氣惹得渾身一顫。
慢慢後撤,她歪著頭,斜睨了女傭一眼,“跟我回家好不好?嗯?”
還別說,眉眼間那股風流勁兒挺迷人的。
女傭被她看得麵紅耳赤,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
“徐卉!”
過來看到這麽一幕,尉遲聿額角青筋一跳。
大步上前攥住徐卉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人從女傭身邊扯開,順勢帶進自己懷裏。
撩妹突然被打斷,徐卉不滿地低吼,“你幹——”
卻在抬頭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戛然而止。
迷離的杏眼驟然亮起驚人的光芒。
“美人!”徐卉脫口而出,方才那點不悅煙消雲散。
她反手抓住尉遲聿的衣襟,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你長得可真好看。”
踮腳靠近他,她媚眼如絲地盯著他深邃漂亮的眼眸,“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姐姐家裏正好缺個暖床的。”
她湊得很近,呼出來的氣息撲打在尉遲聿的臉上,帶著清淺的酒香和溫熱的濕意。
尉遲聿的脊背幾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
望著女人迷離中帶著幾分媚態的臉龐,尉遲聿輕輕滾動喉頭。
他沒想到喝醉了的徐卉會有這麽荒唐俏皮的一麵。
和她清醒時的沉靜渾然不同。
或許這才是她真實的性子?
見他不回話,徐卉有些不高興了,“說話。”
說什麽?
鼻翼間全是她氣息,尉遲聿大腦一片空白。
纖細的手指突然抵上他自帶豔色的薄唇。
那微涼、柔軟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唇瓣,像一片雪花落於烙鐵,激起一陣無聲的、卻驚心動魄的戰栗。
尉遲聿周身猛地一僵,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衝向了被觸碰的那一點,唇上的感知被無限放大。
徐卉醉得厲害,迷蒙的眼裏漾著水光,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多麽逾矩,多麽危險。
指尖下的觸感出乎意料的軟,帶著令人舒適的體溫,與她指尖的微涼形成鮮明對比。
“好軟……”她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有趣的玩具,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好奇地、輕輕地摩挲起來。
從線條清晰的唇峰,到飽滿的下唇,再到那微陷的唇珠。
她描繪著他唇部的輪廓,動作笨拙又帶著一種天真的**。
尉遲聿的呼吸徹底亂了。
每一次她指腹的擦過,都像是一根羽毛,不,更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他緊繃的神經上燎原。
那細密的、癢癢的觸感從唇瓣直竄頭頂,又轟然向下,點燃了四肢百骸裏深埋的暗火。
尉遲聿幾乎是本能地、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喉結隨之劇烈地上下滾動,那動作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性感和壓抑。
他想偏頭躲開,不想女孩卻不高興地捧住他的臉。
“不準動。”
她一雙醉眼帶著不滿地瞪著他,他仿佛被人施了咒語,動彈不得。
尉遲聿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蜷縮,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在緊繃的皮膚下悄然顯現。
視線被迫與她交融。
在那雙近在咫尺的澄澈眼瞳裏,他看見了自己微縮的倒影。
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空,變得稀薄而粘稠。
所有聲音都遠去了,隻剩下那細微的呼吸聲縈繞在耳際,放大了每一寸悄然滋生的曖昧與張力。
徐卉不再撫摸他的唇,她定定地盯著他的唇看了好一會兒。
她突然咽了下口水,“看著好好吃的樣子。”
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她驀地仰頭向他的唇吃了過來。
微嘟的紅唇紅潤透亮,像剝了殼的紅色果肉,誘人又可口,讓人無法拒絕。
尉遲聿垂著眼,深邃的眸光緊緊鎖住近在咫尺的她,裏麵翻湧著墨色海浪。
眼看就要被醉鬼占便宜,可偏偏雙手卻沒有要抬起的欲望。
兩唇馬上就要相觸,尉遲聿深深地咽了下喉頭。
然而就在快要觸碰的瞬間,鮮紅欲滴的紅唇卻像斷了線的風箏,驟然降落。
尉遲聿瞳眸微微一縮,手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抬了起來。
滿是酒香的女孩軟趴趴地靠進了他懷裏。
徐卉雙眸緊閉,竟睡過去了。
把人摟在懷中的尉遲聿垂眸看著懷中熟睡的女孩,心底莫名湧上一絲空落,快得讓他來不及捕捉。
深呼吸了一口氣,尉遲聿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少爺……”女傭怯生生的開口,眼底細看竟有絲被搶走心上人的幽怨。
尉遲聿額角青筋跳了跳,氣笑了。
他難得失去風度,對著女傭冷冷喝了聲,“滾。”
說完,他便抱著徐卉越過女傭穿過長廊。
懷裏的女人輕得不可思議,睡顏純淨無害,與方才那個發酒瘋當眾調戲女傭的紈絝少女判若兩人。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漸漸融進主樓溫暖的燈火裏。
尉遲聿將徐卉輕輕放在主臥的大**。
剛要直起身,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徐卉微嘟的唇瓣上。
其實剛剛她的上唇碰到他的下唇了。
隻是一觸即離,快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
回想起剛剛那一觸即離的Q彈,鬼使神差地,尉遲聿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