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該摸前額的,但奈何尉遲聿個子太高,一米六九的她得踮腳才能摸到。
沒辦法,她隻能改摸脖頸了。
沒想到徐卉會突然摸上來。
尉遲聿隻覺得那隻微涼柔軟的手一觸到自己的頸側,一股被放大數倍的、源自夢境的戰栗感便如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向後一縮,試圖避開這過於親昵且令他心慌意亂的觸碰。
“別動!”
然而他剛要退,徐卉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他的手。
尉遲聿被她攥著手腕,那一點清涼仿佛成了灼熱中的甘泉,讓他忍不住貪戀。
他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偏過頭避開她滿是關切的目光,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因發燒而顯得低啞:“……我沒事。”
正在把脈的徐卉,“脈來如波濤洶湧,寬大而有力,來盛去衰。”
“你真發燒了。”徐卉蹙著眉,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臥室走,“趕緊回去躺著。”
尉遲聿渾身無力,半推半就地被她按回了**。
柔軟的床鋪陷下去一塊,他仰躺著,視線有些模糊,隻能看到徐卉俯身靠近時,臉上那清晰的憂慮。
她細軟的發絲垂落下來,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洗發水清香,和昨晚混亂夢境裏的氣息如出一轍,讓他心跳失序。
徐卉問,“體溫計有嗎?”
尉遲聿抬手指了指另一側門,“廳房電視櫃下方的抽屜裏有備家用醫療箱,裏麵應該有。”
徐卉轉身去取,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閉上眼,努力平複著躁動的心緒,卻感覺額上忽然貼上一片微涼。
是去而複返的徐卉在用手背再次試探他的溫度。
那輕柔的觸感讓尉遲聿睫毛輕顫,卻沒有再躲開。
“嘖,看來燒得不輕。”徐卉小聲嘀咕著,取出電子體溫計,熟練地消毒,“來,夾好。”
她將體溫計遞到他手裏,尉遲聿接過,笨拙地想要放進腋下,卻因為乏力而動作別扭。
徐卉看著他那難得顯露的、與平日裏清冷截然不同的脆弱模樣,心頭一軟,下意識地伸手想幫他。
指尖剛碰到他襯衫的衣襟,尉遲聿就像受驚般微微一僵,連忙低聲道:“我自己可以。”
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徐卉的手頓在半空。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快夾好,等下不準了。”
尉遲聿悄悄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依言放好體溫計。
等待的時間裏,徐卉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時不時看他一眼。
房間裏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幾分鍾後,體溫計發出“嘀”的提示音。
徐卉拿過來一看,眉頭立刻擰緊了:“三十九度!”燒的可真高。
她立刻起身,翻出退燒藥,又兌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麵前:“把藥吃了。”
尉遲聿撐著坐起身,接過水杯和藥片。
手指因為無力而微微發顫,杯中的水漾開淺淺的波紋。
他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乖乖地將藥吞了下去。
溫水劃過幹澀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吃完藥,他低聲道:“謝謝。”
看著男人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濕潤和溫順的眼睛,徐卉心裏莫名湧起一股衝動。
他這病弱的模樣怪蠱惑人的。
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負。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徐卉趕忙甩頭。
抬手接過男人喝完的水杯,她溫聲道:“睡一會兒吧,出出汗就好了。我……我去弄條濕毛巾給你敷一下。”
她轉身走向浴室,尉遲聿望著她的背影,感受著體內藥物開始作用帶來的細微困意,以及額上即將到來的、她給予的清涼。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妥善照顧的安心感緩緩包裹住他,讓他在這不適中,品出了一絲隱秘的甜。
他閉上眼,將半張臉埋進被子,唇角極輕地、不受控製地彎了一下。
尉遲聿隱約覺得自己這很不對勁,但他又不知到底哪兒不對勁。
“你愛上她了。”
發現莫謙私下在偷偷看沈以安,葉聽禾天都塌了。
她無法自持地拽著莫謙的領帶,氣得眼睛發紅。
“你怎麽可以愛上她!”
“我沒有。”莫謙下意識否認。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葉聽禾接受不了莫謙來看沈以安。
沈以安不要臉插足了她和莫謙,她恨她恨得要命。
她可以接受她不能和莫謙在一起,但她絕不允許莫謙愛上沈以安。
沈以安就是個小三,他怎麽可以愛上破壞他們愛情的賤女人。
莫謙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徐卉即將開張的養生堂。
沈以安已經一個來月沒回家了。
得知徐卉養生堂就在這附近時,他鬼迷心竅地就驅車過來了。
而正好今天沈以安就在店裏。
她陪徐卉過來查看裝修進度。
一個多月不見,沈以安變化了許多。
她變得愛笑了。
以往她隻有在孩子麵前才會麵露笑容,其餘時候大多愁眉苦臉,好似誰欠了她幾百個億。
看到沈以安對誰都笑臉盈盈時,莫謙心裏莫名地不爽。
就好似自己從未得到的東西突然被人搶了去。
他本來想下車去把沈以安抓回莫家的,他不想她對那些工人笑得那般花枝招展。
她是他的妻子,對別的男人笑得那麽諂媚做什麽。
然而莫謙沒想到自己剛下車就讓葉聽禾給堵了。
麵對葉聽禾的質問,莫謙心裏有些煩躁。
尤其是店裏,沈以安還在對著那些施工員工笑得溫婉動人。
壓下心頭的浮躁,莫謙隨口撒了個謊言,“爺爺想知道徐醫師的養生堂裝修的如何了,讓我來看看。”
“真的是莫爺爺讓你來的?”葉聽禾不信。
“不然呢?”莫謙反問葉聽禾,“我瘋了?我來看一個算計我的女人?”
葉聽禾雖然心中仍舊存疑,但沒有再堅持肯定他是來看沈以安。
她意有所指地說,“阿謙,我可以容忍自己無法再與你走到一起,也可以不奢望與你重歸於好,但請你記住,是她害得你不得已負了我。你要是敢愛上那個女人,我死給你看!”
莫謙深吸了口氣,強調地保證道:“我不會愛上她,也不可能愛上她。”
說著,他走回了車裏。
葉聽禾也跟著坐上了副駕。
車子揚長而去,消失在街道上。
店裏。
沈以安看著遠去的轎車,臉上始終很平靜。
所有人都覺得她愛慘了莫謙,隻有沈以安知道,她從未愛過莫謙。
與莫謙的那一夜,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夜。
懷孕生子,包括嫁給他,皆非她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