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

慕母和慕雨欣在吃早飯。

樓上,滿臉苦相的徐嬌顏在伺候自己的殘廢丈夫。

她之前說有辦法治好慕彥成的腿換得一次出門的機會,不想卻沒能把人帶回來,慕母篤定她這是在找理由偷懶,這陣子沒少磋磨她。

慕雨欣這個小姑子也沒放過責罵她的機會,甚至為了懲罰她,故意不讓她用洗衣機,逼著她手洗了她一櫃子的冬衣。

徐嬌顏被磋磨得苦不堪言,然而一想到慕彥成以後會好起來,還會成為港城首富,她便咬著牙堅持。

不死心的徐嬌顏卑微地跟丈夫說,“彥成哥,上次我一定是去晚了,這次我早點去,我一定會把神醫請來給你治好腿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男人,“今天你就讓傭人先伺候著,好不好?”

徐嬌顏這陣子實在是太能舔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卑微像條狗,瞧著對他挺真心的,慕彥成心中有所動容,也沒有阻止她出門。

“嗯。”他神色淡淡地頷了頷首。

徐嬌顏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她膽大地握住慕彥成的手,“彥成哥,你信我,我一定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慕彥成看著徐嬌顏那明媚的笑臉,難得一次沒動氣。

他輕輕點了點頭。

說服慕彥成讓傭人伺候,徐嬌顏便下樓了。

看到她準備出去,慕母當即蹙起了眉,不愉說道:“你不好好待在我兒子身邊亂跑什麽?”

對上婆母刻薄的嘴臉,從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長大的徐嬌顏真的很想罵回去。

但她克製住了,賠笑道:“媽,我去找丁瑤大師的親傳弟子來給彥成哥治腿。”

“我看你是去躲懶!”

之前聽到徐嬌顏說知道丁瑤大師親傳弟子的下落,慕母心中很是高興,甚至一度捧著徐嬌顏,說她有本事把人喊來給自家兒子治腿,她便把她當祖宗供起來。

然而這人出去半天,他們卻連丁瑤親傳弟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此時聽到兒媳婦又要去找人,她已經不信對方了。

徐嬌顏知道這個家裏當家做主的是丈夫,她搬出了丈夫,“媽,我已經和彥成哥說好了,他會讓傭人先伺候著。”

慕母見兒子都同意徐嬌顏外出,便沒再說什麽。

不過她還是看不慣徐嬌顏的,她冷哼道:“你最好這次能把人請來。”

“今天一定行的。”她都打聽好了。

丁瑤大師的親傳弟子每隔五天就要去給莫家老爺子針灸一次。

她今天這麽早就過去,肯定不會再錯過對方了。

徐嬌顏剛到莫家門口就看到一輛計程車停靠在莫家大鐵門外,跟著,她便看到自己最討厭的徐卉從車裏走了下來。

一看到徐卉,徐嬌顏就忍不住嘴欠。

她推開車門緩緩走向徐卉,“喲,姐姐也來了。”

徐卉聽到徐嬌顏的聲音就忍不住蹙眉。

她怎麽又來了。

“我之前不是和姐姐說了嗎?你那老公就是個短命鬼,就算是丁瑤大師的親傳弟子也救不了他,你就別浪費時間給他找醫生了。”

徐嬌顏這麽篤定尉遲聿會死是有她自己的根據的。

在徐嬌顏看來,尉遲家的人想要找到丁瑤大師的親傳弟子肯定輕而易舉。

但上輩子尉遲聿卻死了,那肯定是丁瑤神醫的親傳弟子也沒有辦法治好對方。

她寧願相信上輩子是徐卉沒能力救尉遲聿,也不信是尉遲家的人沒能找到徐卉給尉遲聿看病。

然而她並不知道。

上輩子不是徐卉沒能力醫治尉遲聿,而是當時的徐卉根本不知道尉遲聿昏迷的事情。

尉遲家在找徐卉的事情被慕彥成攔下了。

慕彥成不想徐卉救尉遲聿。

這個事情,上輩子徐卉還是快死前幾天才知道的。

為此,徐卉還和慕彥成大吵了一架,同時也為慕彥成犧牲她多了一個理由。

那就是不夠和他同心。

見徐嬌顏再度誤解自己,徐卉也不解釋。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妹妹操心。”

說著,她便去按門鈴。

很快,傭人就過來把徐卉迎了進去。

徐嬌顏下意識便想要跟著進去,然而卻被攔在門外。

“這位女士請留步。”

“為什麽她可以進去,我不行?”

徐嬌顏心裏不平。

“這是我們莫家的貴客。”

麵對莫家傭人的解釋,徐嬌顏也沒有往徐卉是丁瑤親傳弟子方麵想,隻當徐卉是因為尉遲家的原因,才被莫家尊為貴客。

原地踢了一腳空氣,徐嬌顏回到車裏,繼續等待丁瑤親傳弟子的出現。

此時莫家。

沈以安在給兒子整理房間時,發現了他落下的手工課作品。

今天是作品展示日,兒子昨晚睡前還反複檢查,生怕忘了。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送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她知道兒子下午會在學校旁邊的兒童樂園參加課外活動。

沒有多想,沈以安拿起小恐龍,噔噔地便下了樓。

被傭人迎進來的徐卉看到沈以安從樓上下來,抬手剛要和她打招呼,然後詢問她藥膳學得如何。

不想急著給兒子送手工作業的沈以安壓根沒有注意到徐卉,她直接奪門而去。

徐卉見此,放了下手。

午後的樂園熙熙攘攘,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聲。

沈以安目光搜尋著兒子的身影,很快,就在一個冰淇淋店旁的休息區看到了他。

還有他身邊的兩個人——她的丈夫莫謙,以及丈夫的初戀葉聽禾。

葉聽禾穿著得體優雅,正微笑著彎腰和兒子說著什麽,姿態親昵。

兒子仰著頭看她,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歡。

沈以安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隱在一棵茂盛的景觀樹後。

一種莫名的預感讓她沒有立刻上前。

然後,她清晰地聽到了兒子清脆又帶著委屈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她的心髒:

“聽禾阿姨,為什麽你不是我媽媽呢?”

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抽空,沈以安的世界裏隻剩下兒子那充滿渴望的語調。

“我不想要一個啞巴當媽媽。”那樣軟糯奶氣的聲音,可對沈以安來說,卻那麽的殘忍,“她都不能跟我說話,也不能像你一樣給我講好聽的故事……”

莫少軒看向父親,“爸爸,我不想要啞巴當我媽媽,你讓聽禾阿姨給我當媽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