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開視現,他又道,“其實你這個年紀再去練武,進展會很慢也會很辛苦。”

“尉遲家安保部隊身手不錯,你可以挑兩名出門的時候跟著你。”

徐卉倒也不拒絕他的提議,“人要挑,武也要練。”

她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予別人,她自己必須有自保的能力。

距離夢中她的死亡還有四年時間,她不信四年的時間,她還無法練到自保的地步。

練武可以強身健體,加上作為尉遲家的一員,會點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尉遲聿沒有再說什麽。

*

淩晨,在尉遲公館眾人酣然入睡之際,一輛黑色的轎車自大鐵門外緩緩駛了進來。

尉遲海月已經睡下。

但睡眠比較淺的她在聽到推門聲時,緩緩睜開了眼。

房裏沒有開燈,她透過門外投擲進來的光線看到了門口高大挺拔的男人。

知道來人是誰,她惺忪地打了哈欠,語氣沙啞而慵懶,“回來了?”

“吵醒你了?”男人低沉的音色帶著幾分歉意,好似在為她深夜擾她清夢而感到抱歉。

“是我睡眠淺,和你無關。”她起身將床頭燈打開,看著風塵仆仆歸家的丈夫,沒有多少熱情,隻有疏離的客套,“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應該也累了,去洗漱睡覺吧。”

男人顯然已經適應了她的冷淡,輕嗯了一聲,便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在男人進浴室後,尉遲海月重新躺回了被窩。

她閉眼,卻怎麽都無法再入睡。

沒多久。

帶著水汽的男人從浴室走了出來。

下一秒,吹風機聲輕輕響起。

不一會兒,尉遲海月便感到身旁的位置往下陷了一大塊。

是丈夫上床了。

很快,身後貼上來一具散發著熱氣的身軀。

溫熱的吻似有若無地落在後頸,尉遲海月的身體驀地一僵。

感受到懷中之人的僵硬,男人輕籲了一口氣,跟著慢慢退開。

他翻身,背對著妻子。

尉遲海月微微鬆了口氣。

*

翌日清晨,餐廳。

長方形的餐桌上,氣氛安靜得隻剩下餐具輕碰的細微聲響。

尉遲海月坐在傅佑庭旁邊,穿著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卻難掩眉宇間的倦意。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弟弟尉遲聿身邊的徐卉,聲音溫和地打破沉默:“佑庭,這是阿聿的新婚妻子,徐卉。”

被點名的徐卉立刻抬起頭,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帶著點見到偶像的激動,看向對麵的傅佑庭。

傅佑庭聞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轉向徐卉,唇角牽起一個得體而溫和的弧度:“弟妹,你好。”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穩。

“傅先生您好!久仰了!”徐卉神情有些激動。

見到偶像真容了,她這心裏,多少有些澎湃。

見徐卉對自家姐夫這般熱情激動,尉遲聿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裏莫名地掠過一絲不快,這種情緒來得突兀,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更讓他心頭沉鬱的,是餐桌另一端的景象。

姐姐尉遲海月和姐夫傅佑庭,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他們甚至沒有看對方一眼,仿佛坐在彼此身邊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聰明如他,自然是知道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

徐老太身子不適,所以今早就沒有出來吃早餐,徐卉在用過早餐後,端了份早餐送了過去。

尉遲海月在吃過早餐後便出發去了公司。

一時之間,餐廳裏就隻剩下尉遲聿和傅佑庭兩人。

尉遲聿想到自家姐姐和姐夫之間的氣氛,溫聲提了句,“喝茶去?”

傅佑庭聞言,微微頷首,“可以。”

茶室很安靜,隻有煮水聲和窗外的雨聲。

傅佑庭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尉遲聿麵前:“醒來就好。”

他頓了頓,“你姐也能安心了。你躺了這麽久,她沒一天不難過。”

尉遲聿沒碰那杯茶,他看著傅佑庭:“你和我姐,怎麽回事?”

傅佑庭動作一頓。

“我記得我昏迷之前,你們的關係雖談不上恩愛,”尉遲聿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很直接,“但也還算相敬如賓,現在怎麽生分得連陌生人都不如?”

傅佑庭沒立刻回答,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繃緊的線條泄露了情緒。

昨晚妻子在他懷中僵硬的身體再次浮現。

他扯了下嘴角,幾乎無聲地吐出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像顆石子投入死水。

尉遲聿瞬間明白了——是姐姐那個初戀回來了。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

過了一會兒,尉遲聿抬眼,目光銳利地看著傅佑庭:“如果我姐要離婚,你會同意嗎?”

“同意?”傅佑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之前的溫和**然無存,“我為什麽要同意?”

“當初是你們尉遲家需要傅家,是她選擇嫁給我。現在想要愛情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重量。

“這婚姻,”他一字一頓,“不是她一個人的遊戲。她開始了,就沒那麽容易喊停。”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劈裏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茶室內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滯。

就在這時,茶室的拉門被輕輕敲響,隨即被推開一條縫。

徐卉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又難掩興奮的笑意。

她一眼先看到了麵色不虞的尉遲聿,緊接著目光就落在了正準備起身的傅佑庭身上。

“那個…我沒打擾你們吧?”她小聲說著,目光卻亮晶晶地黏在傅佑庭身上。

傅佑庭見到她,原本冰冷的臉色稍緩,以為她是來找尉遲聿的,便順勢站起身,語氣疏離但客氣:“你們聊,我正好有些事要處理。”

他說著,便朝門口走去。

就在傅佑庭即將與她擦肩而過時,徐卉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從背後摸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筆記本和一支筆,雙手遞到傅佑庭麵前,臉頰微紅,語氣帶著粉絲見到偶像特有的激動和懇切:“庭哥!那個……能不能……麻煩您給我簽個名?”

這個請求出乎傅佑庭的意料,他腳步一頓,微微愣了一下。

垂眸看著眼前一臉期盼的女孩,又瞥了一眼身後臉色瞬間沉下去的尉遲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