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武道,分磨皮、壯肉、鍛骨、煉髒四大境界。

而凡俗武道對應的凡俗武學,也是隨著掌握程度的不同,被劃分為了入門(初窺門徑)、小成(略有小成)、大成(登堂入室)、圓滿(出神入化)四個層次。

凡俗武學達到大成,可以領悟出武學虛意,初步觸及意蘊,很大程度上增強武學發揮出來的威力。

而若是更進一步,武學達到圓滿,則是能將領悟的武學虛意加深為武學真意,從而徹底掌握一門武學,達到宗師級別。

就拿九大武院的院主來說,都是將一門武學鑽研並且掌握到了圓滿層次,領悟到了對應的武學真意,再加上本身就是煉髒境後期乃至巔峰的修為,所以才有資格開設武館,收徒教學。

一般來講,能掌握到圓滿層次,需要修煉者對一門武學投入很多時間與精力,哪怕資質不錯,都起碼需要十幾二十來年的時間。

雲朔能在不到二十歲的年齡,達到煉髒境,已經是無可爭議的天才了,可他現在,竟然還將一門凡俗一流武學,掌握到了圓滿?

這怎麽可能!

宋君婉心中實在無法平靜下來,她在雲朔接下委托後,便用宋家的人脈調查過對方的來曆。

因此她知道,雲朔可沒有什麽背景,甚至可以說是身世悲慘,連一般人家都算不上。

十五歲時,雲朔才機緣巧合之下拜入林院。

也就是說,十五歲之前,雲朔都沒有接觸過武學,沒進行過修煉,就更別提什麽係統性的培訓和指導了。

如今雲朔十九歲,彼時是十五歲,也就是說,短短四年的時間,雲朔不僅將自身修為從無到有提升到了煉髒境,還順帶著把林院的鎮館武學《降龍掌》給掌握到最高層次……

這還是人嗎?

宋君婉隻覺得有些發蒙,這雲朔的天賦也太誇張了吧?不僅資質卓越,而且連悟性都這麽般變態。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這是天驕!

宋君婉敢斷言,這雲朔,未來絕對是能成為雄霸一方的武道天驕!

別說區區一個長風縣,即使放眼整個青陽郡年輕一代,雲朔也絕對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她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驚壓下去,再度睜眼時,看向雲朔的目光才勉強恢複平靜,隻是其中依舊隱藏著暗湧的波濤。

“雲公子,可否露出一手,讓我瞧瞧?”

雲朔毫不在意地回答:“當然。”

話音剛落,他抬起手來,一邊調動體內的氣血之力,一邊認真施展《降龍掌》,頃刻間,雲朔身上紅光湧動,還伴有著龍形虛影升起。

能夠依靠武學顯化虛影,便是領悟了武學虛意。

所以,這還不夠。

雲朔再度一發力,伴隨著氣血之力的爆發,他身上升起的龍形虛影,竟然翻騰起來,伴隨著一聲龍吟聲後,直接朝那林院的一麵院牆飛去。

“嘭——”

一聲悶響,那一麵林院院牆雖沒有被轟倒塌,卻是布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痕,被命中的中心,甚至凹陷進去不少!

“武學真意,真的是武學真意!”

宋君婉這下子終於確認,雲朔的確是將《降龍掌》這一門一流武學修煉到了圓滿層次。

她此刻看向雲朔的目光中,已經不能說是震驚了,簡直就是震撼!

宋君婉的表現,雲朔並不意外,畢竟自己隻修煉了四年而已,四年時間將一門武學掌握到圓滿,的確是有些驚世駭俗。

但對於雲朔而言,圓滿層次的《降龍掌》,其實僅是數張底牌之一。

當然了,哪怕僅靠這一張底牌,這長風院內,能夠對他造成威脅的人,也沒多少了。

“如何,君婉小姐,你是否還願意和我進行新的交易?做你宋家的正式客卿不行,但當臨時客卿,在我離開長風縣之前,會盡力為貴家族分憂解難。”

雲朔一副神情自若的樣子,似乎也不是特別在意與宋家的交易。

可越是這樣,宋君婉就越是覺得雲朔了不得。

她當即便道:“既然如此,我宋家,願全力支持林氏武院和雲公子!”

她也是下定決心了,打算抱緊雲朔的大腿,哪怕之後後者會離開長風縣,那又如何?隻要雲朔能徹底名震縣城,就算對方離開,宋家也可以憑借著與雲朔交好這一層關係,震懾其他家族。

雲朔微微頷首,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鬆,有了宋家的助力,自己在離開之前重振林院,就又多了兩三成把握。

“臭小子,你不說你隻是大成嗎,怎麽已經圓滿了?!”

雲朔的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連忙回頭,隻見林千峰已經出了內堂,朝其質問。

雲朔想了想,辯解道:“師傅,我說我到了大成,但我沒說我沒到圓滿啊。”

林千峰怔了怔,嘶,好像也沒問題啊?

…………

張院

張院院主張驍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麽差過

“你、你再說一遍?”

張驍的麵前,何山和羅炫一左一右地站著,而在兩人中間,還站著另外一名張院弟子。

“師傅,那林院的雲朔,今天上午在長風碼頭代表宋家出戰對拳戰,與王家客卿纏鬥近百招,最終將對方擊敗,王家客卿龐海重傷,數月內無法出手,而雲朔卻毫發未損。”

那名張院弟子又將說過的話給複述了一遍。

“這……這怎麽可能?!”

張驍一把揪住那名張院弟子的衣領,滿臉都是驚駭和詫異,一旁的何山、羅炫兩人亦是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一個煉髒境初期,憑什麽擊敗煉髒境中期的龐海?這一定是假的,你竟敢拿假消息來糊弄我!”

張驍怒然道。

那名張院弟子卻是急忙說:“師傅,是真的!這件事現在已經傳開了,據說現場觀戰之人足有數百,不少大小家族和其他武院的人都去了,親眼目睹了結果……”

聞聽此言,張驍臉色一陣變幻,最後卻還是鬆開了那名張院弟子的衣領:“我知道了,你退下。”

那名張院弟子畏懼而又緊張地退出了張院的內堂。

羅炫和何山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察覺到了對方眼裏的難以置信。

“師傅,這林院的雲朔,恐怕和趙院的趙空山一般,都是各自武院藏起來的頂梁柱。此次雲朔擊敗龐海,一戰驚人,和一年前趙空山何其相似啊……”

何山看似提醒,實則感歎著說道。

羅炫一言不發,他保持著沉默,可從微微顫抖著的雙手便可以看出其內心深處的驚懼。

雲朔,不僅達到了煉髒境,還以重創的方式擊敗了龐海,且自己一點兒傷沒受!

這豈不是意味著,如今的雲朔,已經擁有了堪比境界穩固的煉髒境中期的實力?

羅炫下意識地喉頭滾動,他知道的,雲朔對張耀下重手,就是因為張耀險些打死林院的牛旦。

所以他後怕,如果當初差點打死牛旦的是他,那麽現在修為被廢的,恐怕也就是自己了。

且就算不提這個,他現在,也是和一名煉髒境,且具備擊敗尋常煉髒境高手的人處於敵對麵。

最重要的是,對方十分年輕,才不到二十歲啊!

這要是再成長了一兩年,三五年……

羅炫是不敢想下去的。

“恐怕整個張院,也不是隻有我一個這麽想吧?這要怎麽辦?像這種天才,一旦成長起來,以如今的張院,拿什麽抵擋?”

這是加入張院以來,羅炫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他,有點想離開張院了。

不……不是有點想,是十分想,林院和張院積怨已久,此前林院一直被壓製,張院也幹了一大堆針對和打壓林院的事情。

彼時的林院沒辦法,隻能忍氣吞聲,可現在呢?

十有八九,張院接下來將會遭到林院的報複,甚至是,瘋狂報複。

念及此處,羅炫開口道:“師傅,何山,我有事情,就先回家裏了!”

撂下這話,羅炫便要朝外麵走。

何山有些疑惑,而張驍似乎看穿了對方內心的想法,嘴唇蠕動了兩下,卻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張驍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兒子張耀,又想起這三天來,趙院對於自己那封書信的置之不理,頓時怒火中燒。

他毫無征兆地發火,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實木桌子上。

那張實木桌子根本承受不住這麽一位煉髒境後期武者的攻擊,在“砰”的一聲中散架了。

當張驍的目光落在那桌子的“遺骸”上時,他也似乎看到了張院那四分五裂的未來。

“不,不行!”

張驍聲音變得冷厲起來:“廢我兒子,亂我張院,這件事情,不能這麽算了。這一筆賬,無論如何我也要跟林院算!”